第一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06:57:38

第一章

怀胎五月时,丈夫要和我分开。

"棠心姐刚离婚,带着孩子举目无亲,我不能袖手旁观。"他递来协议书,眼神闪烁。

容棠心是他的“干姐姐”,二人从小一起长大。

我平静签下名字,没有歇斯底里。

上一世我拒绝了,挺着大肚子闹到公司保住婚姻。

结果容棠心在新加坡分公司遭受孤立和骚扰,最终自尽。

翟书白怨恨我,散布谣言毁我声誉。

我被整个行业除名拉黑,抑郁加重,在出租屋里结束生命。

这一次,我选择放手。

"祝你们幸福。"我转身离开,决定终止妊娠,专注我的学业。

命运会不同,因为我选择了不同。

1

雪花在窗外飘落,我放下签字笔,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搞定了?"翟书白迅速将文件收进文件夹,递给一旁等着的律师。

陈律师接过文件:"手续办完会通知你们。"

翟书白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迫不及待的气息。

走出公司大楼,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袭来。

我裹紧大衣,本能地护住微微隆起的腹部。

"鸣筠。"翟书白叫住我,表情忽然变得诚恳,"谢谢你的理解。"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这事最好别张扬,尤其别让你父亲知道。对大家都好。"

我苦笑。他担心的只是身为公司高管的父亲如果知道此事。

会妨碍他的升迁。

"放心,我不会说的。"

他如释重负地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我要去接棠心,你自己回去吧。"

不等我回应,他已经大步走向停车场。

雪越下越大,我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

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在这种天气里独自回家实在太冒险。

我拦了辆出租车到附近酒店住下,直到第二天雪停才回到小区。

电梯里,两位女邻居正热烈交谈。

"听说了吗?那个鹿家的女儿,靠着父亲的关系逼翟书白结婚,现在被甩了..."

"真的假的?我看她挺温柔的啊。"

"表面装的呗!翟书白这么优秀的男人,能看上她才怪。"

她们浑然不觉我就在身后,直到电梯停在我的楼层。

走出电梯时,最后一句话飘进耳朵:

"这种仗势欺人的女人,活该被抛弃。"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胸口闷痛,腹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为什么我已经同意离婚,还要遭受这种污蔑?

夜深了,翟书白终于回来。他推门而入,身上带着高级香槟的气息。

看到我还坐在客厅,他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他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我们需要谈谈。"我直视他的眼睛。

"谈什么?"他松开领带,"都已经签字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小区里都在传我靠父亲逼你结婚,"我努力保持冷静,"这是怎么回事?"

他表情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我哪有空管那些闲言碎语。"

"是你散布的谣言,对吗?"我逼问。

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那又怎样?"

"我都同意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声音颤抖。

"因为棠心需要保护!"他突然提高音量,"大家都在议论她,我必须转移注意力!"

"所以你就牺牲我的名誉?"

"名誉?"他嗤笑,"如果不是那次事件,我根本不会娶你。我一直爱的都是棠心!"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那次明明是容棠心弟弟的贿赂案差点连累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是你说要保护我,阻止我举报的!"

那时他看中我父亲的地位,又想保住容家的名声,不断向我承诺:

"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如果你举报,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我信了他,放弃学业,怀上孩子。

而他借助我父亲的关系步步高升,如今却翻脸不认人。

"那是出于同情,"他冷冷地说,"再说,要不是你自己不小心,谁会找你麻烦?"

我怔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如此陌生。

"你说得对,"我苦笑,"错的是我,是我太傻。"

"够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棠心母子过几天会搬来,你尽快收拾东西搬出主卧。"

他转身走向卧室,突然一阵剧痛如闪电般击中我的腹部。

我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衣背。

"翟书白!"我喊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我肚子好疼..."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疼就去医院,别来烦我。"

"我可能要流产了..."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来这套?想用孩子威胁我?这招没用!"

"我真的很疼..."我蜷缩着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

"自己打车去医院!"他冷漠地说,"别忘了搬出主卧,这是我最后的宽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重重关上门。

我试图站起来,却被一波更强烈的疼痛击倒。我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腹部。

"救命..."我无力地呼唤,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我的意识...

2

冰凉的触感让我从昏迷中惊醒。睁开眼,一个小男孩正站在沙发前,手里拿着水杯,好奇地打量我。

"你是谁呀?为什么睡在我们家?"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腹部却传来剧痛。昨晚的争吵和那阵让我昏厥的腹痛记忆涌回。

"糖丸,别打扰客人。"容棠心从厨房走来,脸上带着假意的关切。

"你终于醒了。昨晚书白说你晕倒,我们都吓坏了。"

环顾四周,我发现家里已多了不少陌生物品——容棠心的包包,糖丸的玩具,她惯用的香水。

"你们动作真快,"我冷笑,"离婚协议还没生效,就搬进来了?"

容棠心笑容僵了僵:"鹿小姐,事情已经这样了,何必互相为难?"

"书白一直爱的人是我。只是当年那件事,他出于责任感才娶了你。"

翟书白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我醒了,走到容棠心身边坐下。

"你终于醒了。昨晚吓死我了。"

"真感人,"我讽刺道,"原来你还会担心我。"

"别这样,鸣筠。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协议还没生效,你就把新欢带回家了?"

翟书白表情冷下来:"够了!是你自己同意离婚的,现在又来纠缠?"

"纠缠?"我怒极反笑,"是谁散布谣言说我靠父亲逼你结婚?"

我激动地站起身,撞到了茶几。高脚杯摔落在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一片碎片划过我的小腿,鲜血直流。同时,容棠心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妈妈受伤了!"糖丸大喊。

翟书白立刻冲到容棠心身边,紧张地检查她的伤口。

"疼不疼?让我看看。"他语气温柔,脱下衬衫为她包扎。

而我站在一旁,腿上血流不止,却无人问津。

"翟书白,我的腿..."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自己处理。浴室有医药箱。"

他将容棠心抱起:"我带你去医院,必须确保没有玻璃碎片留在伤口里。"

"等等,"我拦住他,"我的伤更严重,我需要去医院..."

"你不是一直很独立吗?自己打车去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几位邻居拿着礼物站在门外。

"听说有喜事,特意来道贺!"

他们看到满地碎片和我腿上的伤,表情变得尴尬。

翟书白环顾四周:"各位邻居,我想澄清一下。容棠心是我的爱人,我们很快就会结婚。她刚才受了伤,我要带她去医院。"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至于鹿鸣筠,我们已经离婚了。"

邻居们窃窃私语:"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是被逼婚的..."

我站在那里,血液顺着腿流下,心中的伤痛远胜于肉体的疼痛。曾几何时,这个男人在婚礼上向我许下永恒的爱情誓言。

如今,这些话却像利剑,深深刺入我的心脏。

3

"女士,您还好吗?"

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我。

我蜷缩在后座,腹部的疼痛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小腿上的伤口仍在流血。

"请...快一点..."我艰难地说道。

"马上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车子在私立医院急诊入口停下。司机跳下车,喊来了医护人员。

"孕妇受伤,腹部疼痛,可能是流产!"一位护士大声呼喊着,同时推来轮床。

我被迅速送入急诊室,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医生们围在我身边,声音焦急而专业。

"失血严重,需要立即输血!"

"胎儿情况不稳定,准备手术!"

"家属在哪里?需要签字!"

我想说我没有家属,但已经无力开口。

恍惚间,我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医生,她的伤口处理好了吗?"是翟书白的声音。

"先生,您太太的伤口很浅,已经包扎好了,不会留疤的。"

"那就好,她很在意这些。"他的语气温柔得让我心碎。

我知道他不是在关心我。

一阵剧痛袭来,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医生的动作更加紧张。

"A型血!我们需要A型血!"一位护士冲出急诊室喊道。

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到翟书白抱着容棠心站在走廊上。

她的手臂上缠着精美的绷带,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像个受伤的小鸟。

一名护士跑向他们:"先生,您是A型血吗?我们有位孕妇情况危急。"

翟书白摇头:"不是,抱歉。"

他皱眉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什么样的男人会让自己的孕妇妻子独自来医院?太不负责任了。"

容棠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管闲事了,我们回家吧。今天是圣诞节,糖丸还在等我们。"

"你说得对。"翟书白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去买香槟庆祝。"

他们转身离开,没有人注意到我透过门缝的目光。

外面传来圣诞烟花的声音,绚烂而短暂,就像我曾经的婚姻。

"病人血压下降!"

"胎儿心跳微弱!"

"准备紧急手术!"

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我的意识。

醒来时,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天空阴沉,像我的心情。

"您醒了。"一位护士走进来检查我的状态,"感觉怎么样?"

"我的孩子..."我轻声问道。

她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也许这样更好,这个孩子不必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必承受父亲的冷漠和背叛。

三天后,我出院了。没有人来接我,也没有人问我去哪里。

我直接去了陈律师的事务所。

"鹿小姐,这是财产分割协议,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陈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

"听说翟先生明天要在公司举办派对,庆祝他的新恋情。"

陈律师欲言又止。

"与我无关。"我平静地说。

"这是您的财产清单和银行账户信息。"他推过来一个文件夹,"您真的决定就这样离开吗?"

我将文件夹放入包中:"是的。也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我明白。"他点点头,"祝您好运。"

走出律师事务所,上海的冬天寒风刺骨。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国际机场的名字。

身后的城市渐渐远去,就像我的过去。

我不会再回头,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