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06:57:46

第二章

4

"最后一次通知,CA1986航班即将起飞,请旅客立即前往登机口..."

我握紧登机牌,目光扫向安检口。

人群中突然出现翟书白的身影,他朝我的方向奔来。

"鹿鸣筠!等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恢复平静。

这次,我不会再被他的表演所动摇。

我转身走向登机通道,没有犹豫。

飞机升空,我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上海,心中既有解脱,也有怅然。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

走出航站楼,北京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部的浊气全部排出。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思绪万千。

上一世,我为了逃避父亲的再婚,执意去了上海。

在那里遇见翟书白,被他的温柔假象所欺骗,最终走向悲剧。

而这一世,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出租车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停下。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这个曾经的家。

爬上五楼,我按响门铃。

"谁啊?"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

门开了,鹿承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到我的那一刻,报纸从他手中滑落。

"筠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着他——头发几乎全白,眼角的皱纹像扇形舒展开来。

"爸..."我的声音哽咽了。

他上前一步将我拥入怀中。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反复说着,声音中满是喜悦。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怎么了?在上海过得不好吗?那个姓翟的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承霖,谁来了?"后妈蓝知秋走到门口,看到我时愣住了。

"小筠?"她小心翼翼地叫我的名字。

前世的我对她充满敌意。

如今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幼稚。

"进来吧,外面冷。"父亲拉着我的手走进屋内。

客厅里的摆设几乎没变,只是多了些岁月痕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和翟书白离婚了。"

父亲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是心疼和愤怒:"他做了什么?是不是对你不好?"

"我只是...终于看清了一些事情。"

蓝知秋默默地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鼻子一酸。

"谢谢。"我对她露出真诚的微笑。

父亲的眼睛湿润了:"筠儿,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爸。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父亲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抱住我。

"我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5

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的房间被保留得一丝不苟,书桌上甚至还放着我高中时最喜欢的那本诗集。

"饭好了!"蓝知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大多是我从前爱吃的。

父亲坐在主位,看到我进来,眼睛亮了起来。

"多吃点,"蓝知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你看你瘦得,脸色都不好了。"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切,没有一丝做作。

我突然意识到,过去我对她的偏见有多么不公平。

"谢谢,蓝阿姨。"我真诚地说。

她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表达善意。

"筠儿,"父亲放下碗,直视我的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简单讲述了与翟书白离婚的事情。

我省略了最痛苦的部分,但父亲还是听得红了眼眶。

"那个混蛋!"他猛地拍桌,"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

蓝知秋也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我们鸣筠这么优秀,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我低头吃饭,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前世,我在那间冰冷的出租屋里,绝望地结束了生命。

那种无助和痛苦,至今想起仍会浑身发冷。

"别哭,"父亲递给我纸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我擦干眼泪,"我只是...很庆幸能回家。"

幸好我当初保留了工作关系,只是申请了长期休假。

重返职场的第一天,看着熟悉的办公室,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大好前程。

"鹿总监,这是您的新项目资料。"助理递给我一叠文件。

我正要接过,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鸣筠。"

转身看到翟书白站在走廊尽头,西装革履,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

"有事吗?"我冷淡地问。

"能谈谈吗?就五分钟。"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在针对我的项目,我快撑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我挥手示意助理先离开。

"翟书白,你想说什么?"

"我和棠心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地解释,"她身体不好,我只是暂时照顾她。我从没想过真的和她在一起。"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和你父亲说说,让他别再..."

"我父亲做什么是他的事,"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记得吗?"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鸣筠,你还在生气是吗?我承认我有错,但你也不该让你父亲针对我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我下午有会议,没时间听你解释。"

他皱眉看着我:"你真的要继续工作?你这个年纪,女人应该以家庭为重。你之前不是还怀着孕吗?"

我冷笑一声:"孩子没了,就在你推我那天。"

他脸色大变:"什么?不可能!我没用多大力气啊!"

"翟书白,"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永远只会为自己辩解,从不承担责任。这就是我们无法继续的原因。"

"鸣筠,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看了眼手表,"我要去开会了。"

我转身离开,他在后面喊着什么,我没有回头。

晚上回家,发现翟书白正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父亲站在门廊,脸色阴沉。

"我说了,滚出去!"父亲怒吼道,"我女儿不会再见你!"

翟书白看到我,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鸣筠,你来了!你帮我和叔叔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我走到父亲身边。

"我真的很爱你,"他急切地说,"我只把棠心当姐姐,她生病了,我答应过要照顾她。我从没想过和她真正在一起。"

父亲冷笑一声:"你当我女儿是什么?随时可以放下又随时可以捡起的玩具吗?"

"不是这样的,叔叔,"翟书白辩解道,"我只是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鸣筠,"他转向我,眼中带着恳求,"你父亲在业内封杀我,我的项目都快黄了。你不想看到你丈夫一事无成吧?"

"前夫,"我纠正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只是个误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急切地说,甚至想上前拉我的手。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翟书白,我们结束了。你现在是容棠心的人,别再来打扰我。"

"我没有和她结婚!那只是走个过场!"他辩解道,"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重新公开我们的关系。"

父亲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我说最后一次,滚出我家门口!我女儿不会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翟书白还想说什么,但父亲的眼神让他噤了声。

他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关上门,父亲长舒一口气,然后将我拥入怀中:"没事了,筠儿。有爸在,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靠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我终于放松下来。

眼泪不是为翟书白而流,而是为重获新生而感恩。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6

接下来的几周,翟书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断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周一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送到公司前台;

周三是一封手写的长信塞进我的公文包;

周五则是价值不菲的珠宝出现在我的车座上。

他甚至找来我们的大学同学李明作说客。

"鸣筠,书白是真心悔过的,"李明坐在咖啡厅里,诚恳地说,"他每天都在后悔,整个人都憔悴了。"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他的事。"

我以为这样就能消停,没想到事情在一个周四下午出现了转折。

刚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大堂里聚集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容棠心正抱着她的儿子糖丸站在中央,脸上挂着泪痕。

"就是她!"她一看到我就指着我大喊,"就是她拆散了我们的家!"

我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容棠心穿着朴素的连衣裙,妆容却精致得不像是一个"受苦"的单亲妈妈。

"鹿鸣筠,"她走向我,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这样?书白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我们还有孩子..."

她说着,突然跪在地上,拉着糖丸一起。

这夸张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更多围观者。

"求你放过我们吧!"她哭喊着,"我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我听到有人说:"这女人也太可怜了。"还有人说:"看那个孩子,多无辜啊。"

糖丸眼睛红红的,突然挣脱母亲的手,朝我冲过来。

"你这个坏阿姨!"他大喊着,用手中的平板电脑猛击我的腿,"你抢走了我爸爸!我恨你!"

虽然力道不大,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容棠心立刻做出一副责备的样子:"糖丸!不可以这样!快向阿姨道歉!"

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得意,仿佛这正是她期待的场面。

"我不要道歉!"男孩倔强地喊道,"我要爸爸回来!我不要她!"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同情的叹息。

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看她穿得多高档,肯定是用手段抢人家老公。"

我正要开口,电梯门突然打开,翟书白快步走了出来。

"够了,棠心!"他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你在干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们中间,一把将糖丸拉到一边,站在我和容棠心之间。

"你给我起来!"他低声对容棠心吼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容棠心的眼泪瞬间决堤:"书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明明答应过要照顾我和糖丸的!你在我妈病床前发过誓的!"

翟书白的表情变得复杂,既有愧疚又有烦躁:"我这些年已经帮了你很多,不仅照顾你,还帮你弟弟解决了那么多麻烦。难道还不够吗?"

我冷眼旁观这出戏码。

当没有利益冲突时,他可以对容棠心温柔体贴;一旦触及他的核心利益,立刻就变了嘴脸。

这时,人力资源总监王丽走了过来,严肃地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鹿总监,需要帮忙吗?"

容棠心立刻抢先开口:"这位领导,我只是想讨个公道!鹿鸣筠明知道书白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还要勾引他回去!我一个单亲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

"容棠心,"我打断她,声音平静但坚定,"你演够了没有?"

我转向围观的同事们:"大家可能不知道,在我怀孕期间,就是这个女人演戏装受伤导致我流产。而且她弟弟涉嫌商业贿赂的证据,我手上都有。"

人群中传来惊讶的声音。容棠心脸色大变,急忙辩解:"她在撒谎!她在污蔑我!"

我不再理会她,直接看向翟书白:"如果你不想这些事情传到董事会那里,导致你被永久禁入行业,最好管好你的'表姐'。"

翟书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害怕的就是职业生涯受损。

"各位同事,"他高声解释道,"容棠心是的姐姐,她和丈夫离婚后我出于同情才照顾她。我和鹿鸣筠的婚姻问题纯属私事,请大家不要误会。"

说完,他拉着仍在哭泣的容棠心和糖丸快步离开。

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深呼吸几次,然后打开电脑。

我不会就此罢休。

我花了整个晚上写了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包括翟书白在我怀孕期间的出轨行为,容棠心导致我流产的证据,以及她弟弟涉嫌商业贿赂的所有细节。

第二天一早,我将这份材料直接发送给了集团CEO和合规部门。

一周后,翟书白被公司解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行业。

他不仅失去了工作,还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没有骚扰,没有纠缠,一切回归正轨。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父亲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筠儿,你听说了吗?翟书白那小子彻底完蛋了!不仅被公司开除,还被行业协会除名,以后在金融圈基本无法立足了。"

"是吗?"我假装惊讶,"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有人举报他职业操守有问题,调查后发现他还涉及到一些内幕交易。"父亲兴奋地说,"真是活该!"

"对了,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容棠心那个女人,为了摆脱困境,嫁给了那个六十多岁的富商陈志明!"

"什么?"这次我是真的惊讶了。

"据说是为了帮她弟弟解决法律麻烦,直接把自己嫁了出去,换取了法律援助和资金支持。"父亲啧啧称奇,"这女人为了利益,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真的同意了?"我难以置信地问。

"不同意能怎么办?"父亲嗤笑道,"再说,陈志明虽然年纪大,但身价上亿,比跟着翟书白那个废物强多了。听说她现在住进了豪宅,孩子也送进了国际学校,表面上倒是风光得很。"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心情复杂。

容棠心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用自己换取了所谓的"安全感"和"保障"。

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最终却落得被一个男人抛弃,又依附另一个男人的结局。

而我,终于挣脱了过去的阴影,重获自由。

7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在公司崭露头角。

三年内,我从普通分析师晋升为项目经理,负责多个重要客户的业务。

工作之余,我参加了公司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在那里认识了沈月诚——一位来自投资银行的金融专家。

他温和、体贴,眼神中总是带着真诚的关怀,这些都是翟书白身上从未有过的品质。

我们的感情发展得水到渠成。

两年后,我们举办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随后迎来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翟书白的影子也被时间冲刷得越来越淡。

"妈妈,那个冰淇淋看起来好好吃!"

七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带着儿子在上海的购物中心闲逛。

正当我们准备去买冰淇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容棠心。

她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但不是作为顾客,而是作为促销员。

她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的妆容浓重却掩盖不住疲惫。

看到我时,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鹿鸣筠..."她低声念出我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牵着儿子离开,但她快步走了过来。

"都是因为你!"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周围的顾客开始侧目。我将儿子护在身后,冷静地面对她。

"容棠心,你现在的处境与我无关。"我平静地说,"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嫁给那个富商是你的选择,后来发生的一切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的眼神变得涣散:"陈志明骗了我...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他只是想要一个年轻的妻子...糖丸的学费都交不起了..."

我没有同情她的意思:"如果你当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而不是总想着依附男人,也许现在会有不同的结局。"

她愣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店长走了过来,严厉地叫她回到工作岗位。

她擦干眼泪,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牵着儿子的手,我走向冰淇淋店,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哭了?"儿子天真地问。

"因为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宝贝。"我轻声回答,"所以你要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

又过了五年,我已经成为公司的合伙人之一,负责亚太区的战略发展。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我的助理递给我一封邮件打印件。

"这个发到公司邮箱了,看起来像是私人信件,但系统没有拦截。"她解释道。

我扫了一眼发件人——翟书白。

邮件内容很长,他详细描述了这十二年来的经历:被行业封杀后的挣扎、几次创业的失败、最终沦落到在小公司做基层文员的窘境。

他忏悔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祈求我的原谅,甚至暗示希望我能在事业上给予帮助。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改变了..."邮件的最后写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见你一面,哪怕只是作为老朋友..."

我冷笑一声,直接将邮件删除,并将发件地址加入黑名单。

站在落地窗前,我望着外滩的景色,心中一片平静。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也不值得记住。

"在想什么呢?"沈月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没什么,"我转身微笑,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胃部也有些不适。

"你脸色不太好,"他关切地放下咖啡,走到我身边,"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摇摇头,走向办公室的洗手间,感觉胃部翻腾,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沈月诚跟了过来,眼中闪烁着惊喜:"等等...你该不会是...又有了吧?"

"别胡说,"我白了他一眼,"一个孩子已经够我们忙的了。"

他笑着将我拉入怀中:"我喜欢热闹的家庭。如果是个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又漂亮。"

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我感到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全身。

十二年了,我和沈月诚的婚姻依然甜蜜。

我们有个聪明活泼的儿子,事业有成,生活充实而平静。

曾经的伤痛已经被时间治愈,只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迹,提醒我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幸福,原来就是如此简单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