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实验室毒气因女儿顽皮意外泄漏后,我为了救她吸入过量毒气。
曾经首席生物科学家成了智商只有5岁的傻子。
女儿抱着我哭:“都是我的错,妈妈我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七年来,丈夫对我不离不弃,我在前面闯祸,他在后面四处道歉。
在女儿和丈夫照顾下,我每天都很开心。
直到我在女儿生日时去学校给她送蘑菇汤,
我拍着手在班门口用她最喜欢的儿歌呼唤她:
“呜哇嘡~呜哇嘡~娶个媳妇尿裤裆~红红,妈来给你送饭啦!”
“红红,吃,妈不吃。”
班级里哄堂大笑,她的同学们围着她喊:“红红,你的呜哇嘡妈来喽!”
女儿一把打翻饭盒,崩溃哭喊:
“你这个傻子!当初怎么不死了?!”
我听懂了,红红讨厌妈妈,不想要妈妈了。
“红红不哭,妈死。”
于是我跳河了。
......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我。
妈听红红的话。
妈死了,红红就不气了。
窒息的痛苦让生前种种如回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我的人生只有短短三十五年。
前二十八年,是众人称道的天才,是国家首席生物科学家,受人敬仰;后七年,是别人眼里痴傻而不自知的拖油瓶,给至亲之人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变傻了,但我爱女儿的本能从未变过。
每晚睡前,我蹑手蹑脚溜到她床边,像她婴儿时那样轻拍她,给她唱我新学会的儿歌,“呜哇嘡~呜哇嘡~娶个媳妇尿裤裆——”
可女儿好像不再喜欢听我唱歌,她总是烦躁地拉过被子蒙住头:“行了!别唱了!难听死了!”
我立刻噤声,手足无措:“妈错......妈不对。”
那次,看她写作业写到趴在桌上睡着,我心疼得不得了。所以偷偷拿走她的作业本,帮她写。
“红红不急,不急,妈帮写完。”
但那些复杂的符号在我眼里只是歪歪扭扭的线条,我照葫芦画瓢。
第二天,女儿却被老师批评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女儿气得一周没再理我。
我好像又做错事了,我想哄红红开心。
不久后,在女儿运动会赛跑时,我看见别人拿走了她手上的棒子。
我急了,怎么能抢红红的东西呢!
我不顾一切冲上去,一把夺回那根塑料棒,献宝似的塞回她手里:“棒,红红,跑啊!”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我听见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乔红月她妈,是个傻子。”
红红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然后猛地打掉我手中的棒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
那天晚上,一向温和的丈夫第一次对我发了火:“以后就在家待着!不许再去学校给她丢人!”
......
水底的世界很安静。
我渐渐停止了挣扎,四肢沉甸甸地垂下。
我死了。
我的灵魂从躯壳中飘出,混沌了七年的大脑,在这一刻骤然清明。
我终于看清了,我痴傻后究竟给丈夫和女儿带来了多少难堪。
还好,我听了红红的,死了。
他们终于不会再被我拖累了。
只是,我还想最后看一眼女儿,一眼就好。
意念微动,我已浮在女儿学校的上空。她一个人蹲在花坛边,肩膀微微抽动。
有同学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红月,中午那个......真是你妈妈吗?”
女儿僵了一瞬,矢口否认:“不是!”
“我就说嘛!”同学松了口气,“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有个傻子妈呢?”
“那群人就会瞎起哄!你妈妈肯定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位漂亮阿姨,特有气质,一看就是高知女性!”
女儿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很轻地“嗯”了一声。
自从我在运动会上闯祸后,我就再没去过女儿的学校了。
会去接女儿的,只有乔望新提拔的公司副总林婉柔。
心口传来一阵迟来的、虚幻的刺痛,随即释然。
这样也好。
红红应该有一个体面、优雅、正常的母亲。
同学走远了。女儿终于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对着虚空,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
“对不起......妈妈......”
我伸出手,想拭去她的眼泪,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光影。
傻孩子,不必说对不起。
你心里的苦,妈妈都懂。
妈妈只想你能幸福。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活在愧疚里,不用为有一个智力低下的母亲而难堪,可以堂堂正正地向同学们说我有一个很优秀的妈妈。
就让那个让你丢脸的“呜哇嘡妈妈”,永远沉在这冰冷的河底吧。
妈妈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