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光顾柴房时,林远已经将昨夜研读的那本破旧书册合上,放回角落。
书里关于矿物的描述大多模糊简略,但其中提到的一种“褐铁石”引起了他的注意。书中说这种石头质地坚硬,色泽深褐,常夹杂在普通铁矿脉边缘,凡俗铁匠有时会用它来增加铁器的硬度和韧性,但因其蕴含的“金铁之气”过于驳杂暴烈,对修仙者来说并无大用。
这描述让他想起了那块属性冲突的废铁石。
或许,废铁石里残留的燥烈气息,就是这种“驳杂的金铁之气”?而系统合成在尝试融合苔藓时感知到的冲突,正是源于此?
这个猜测需要更多验证,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思路——合成并非万能,材料的本质属性会深刻影响结果。就像炼丹需要了解药性相生相克,合成也需要理解材料的“本源特质”。
他将这个想法记在心里,开始一天的例行事务。
先是晨间修炼。舌下含入最后一粒合成灵米——这意味着,如果今天不能获得新的糙米或合成新灵米,从明天开始,他将失去这最稳定的灵气来源。
温润的灵气化开,沉入丹田。那缕微光在灵米的滋养下,似乎比昨日又凝实了那么一丝丝。运转功法时,灵气在相对通畅的那几条细微支脉中流淌的感觉更加清晰,仿佛干涸的河床终于被细细的水流浸润出潮湿的痕迹。
虽然绝大部分灵气依旧从五灵根的主干漏洞中散逸,但这一点点被“留下”的,却格外珍贵。
修炼结束,林远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那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意。
灵米危机迫在眉睫。
他走到墙角,掀开掩盖,查看那袋糙米。还剩大约一斤半,省着点吃,最多还能支撑三四天。
他需要尽快解决食物来源。但陈禹昨日的来访,让他对杂市和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交易都心生警惕。
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方式?
他看向墙角那几根之前合成的“硬木柴”和“铁木柴”。硬木柴还有两根,铁木柴一根。这些东西,如果直接拿去兑换贡献点或者交换,风险依旧。但如果……用作“燃料”,为自己加工或处理某些东西提供稳定的热源,或许能创造出新的价值?
比如,用铁木柴的高温和稳定燃烧,来尝试“烘烤”或“煅烧”一些材料?虽然他没有炼器炉,但土灶的余温和铁木柴的特性,或许能对某些材料进行最基础的“热处理”?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动。
他拿起昨天从杂市换来的那捆深褐色草茎。草茎已经用土灶余温烘得半干,辛辣气味更浓了些。他不知道这草茎有什么用,但或许可以试试用不同的方式处理它?
他取出一小撮烘干的草茎,用旧镰刀切成更细的碎末,放在一片干净的石片上。然后,他点燃土灶,放入半截硬木柴。待火焰稳定,他将石片小心地架在灶口上方,让温度适中的火焰舔舐着石片底部。
草茎碎末在石片上受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辛辣气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焦香弥漫开来。颜色从深褐慢慢转向焦黄。
林远密切观察着。他没有专业工具,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判断。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石片上的草茎碎末已经完全变成焦黄色,质地酥脆。
他熄灭灶火,等石片冷却,用手指捻起一点焦黄的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辛辣味淡了许多,焦香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某种香料的醇厚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用舌尖极轻微地碰了碰。
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从舌尖传来,带着点辛辣后的回甘,似乎……还有点提振精神的微弱感觉?很模糊,几乎像是错觉。
他不知道这草末现在算什么,有没有用。但这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探索。
他将烘烤过的草末小心地收集到一个小瓦片里,贴上“烘烤-辛辣草末”的标记,放在一旁。
这算是他第一次尝试用合成之外的“加工”手段处理材料。虽然简陋,但意义不同。合成是系统赋予的“奇迹”,而这种基础的加工,才是属于他自己能够掌控的“技艺”起点。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新的一天,三次合成机会静静等待。
他没有立刻使用。经过陈禹之事,他决定更加谨慎地使用合成能力。非必要,不合成。合成产物,也尽量自用,或者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消耗掉。
他将注意力转回生存问题。
贡献点还差两个半。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偶尔捡到“奇石”上。必须找到更稳定的途径。
或许……可以接取宗门发布的最基础、最不引人注意的杂役任务?比如打扫某个偏僻区域的落叶,或者清理某段废弃沟渠?虽然贡献点极少,但胜在安全、合规。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在外门执事堂侧面的布告栏上,见过这类任务。报酬通常只有零点一或零点二个贡献点,费时费力,几乎没人愿意接。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这类任务往往在宗门边缘或人迹罕至之处,或许还能顺便发现一些不起眼的“材料”。
他决定去执事堂看看。
换上灰袍,拿起凡铁棍当作拐杖,他推开门,朝着外门广场方向走去。
清晨的广场比杂市清净许多,只有少数弟子在匆匆赶路。执事堂侧面果然有一面破旧的木制布告栏,上面贴着几张颜色发黄的纸张。
林远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公告。
“清理后山西侧废弃药田杂草,面积约半亩,要求连根拔除。贡献点:零点二。时限:五日。”
后山?林远直接略过。现在去后山等于自找麻烦。
“清扫炼器坊北侧废料堆积区,分类整理可用废铁与矿渣。贡献点:零点三。时限:三日。注:需自备工具,小心高温余烬。”
炼器坊废料区……那里倒是有可能找到一些“废铁石”之类的材料,但人多眼杂,而且“分类整理”意味着要和负责的执事或学徒打交道,容易暴露他“恢复健康”的事实。
“疏通弟子居所丙区背面排水沟渠,长约三十丈。贡献点:零点一。时限:两日。”
这个……地点在弟子居住区背面,相对偏僻,只是疏通沟渠,不需要特殊工具,也不怎么和人打交道。贡献点很少,但安全。
林远犹豫了一下,伸手揭下了这张发黄的公告。纸张入手粗糙,边缘已经起毛。
就在他拿着公告,准备去执事堂里面登记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师弟?”
林远转头,看到张小鱼正站在不远处。少年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手臂上缠着的布条换成了干净的。他手里也拿着一张公告,看到林远,脸上露出一点局促和惊讶。
“张师弟。”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公告,上面似乎写着“清洗药堂……”之类的字眼。
“林师兄也来接任务?”张小鱼走过来,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点,但眼神里还是有些躲闪,“我……我接了个清洗药堂敷料的活,赚点贡献点还债。”
“嗯,我接了这个。”林远扬了扬手里疏通沟渠的公告,“贡献点少,胜在清静。”
张小鱼看了看那张公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小声说:“那……那师兄你小心点,沟渠那边有时候有虫子,还会遇到……遇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林远心中微动。
“就是……就是有些弟子,会往那边倒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张小鱼声音更小了,“我去年帮忙清理过一次,看到过死掉的动物,还有……还有破掉的药瓶,味道很难闻。师兄你……你最好带个口罩,或者用布蒙住口鼻。”
林远看了张小鱼一眼,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那……那我先去登记了。”张小鱼小声说着,朝执事堂里面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
林远看着他瘦弱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少年自己尚且艰难,却还记得提醒他沟渠的危险。
他收回目光,也走进了执事堂。
登记的过程很简单。值守的执事弟子懒洋洋地记录下他的名字和任务内容,递给他一块写着“丙区背渠”的小木牌和一张简陋的地图,嘱咐了两句“按时完成,清理干净”,便不再理会。
林远收好东西,走出执事堂。他没有立刻前往任务地点,而是先回了柴房。
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根据张小鱼的提醒,他找出一块相对干净的旧布,裁成条状,准备用作面巾。又检查了一下那把旧镰刀,确认刃口还算可用,可以用来砍断沟渠里可能缠绕的杂草或根系。
他还带上了那根老藤绳——万一需要捆绑或拖拽东西。最后,他想了想,将那一小瓦片烘烤过的辛辣草末也带上了。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带着或许能应个急,比如驱虫?
准备妥当,他按照地图指示,朝着外门弟子居所丙区背面走去。
丙区是外门弟子集中居住的一片排屋,条件比柴房好,但也拥挤嘈杂。背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外侧就是一条深约半人、宽约两步的土石沟渠。这里显然是生活污水的排放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浑浊的腐败气味。
沟渠里积着浅浅的、颜色发黑发绿的污水,水面漂浮着烂菜叶、碎布条、动物毛发等各种垃圾。两侧渠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顽强的杂草,一些地方还有明显的破损。
任务要求是疏通三十丈长的沟渠,清除堵塞物,让水流恢复畅通。
林远用布条蒙住口鼻,挽起袖子和裤腿,拿起旧镰刀,踏进了冰凉的污水中。
污水没到小腿肚,冰凉黏腻的感觉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他皱了皱眉,开始工作。
先用镰刀砍断沟渠两侧垂下和伸入水中的杂草,清理出空间。然后用镰刀的木柄和手,将堵塞在沟渠转弯处和破损处的垃圾、淤泥一点一点掏出来,扔到岸上指定的堆积点。
工作枯燥、肮脏、费力。腐烂的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即使蒙着布条也无法完全隔绝。冰凉的污水浸泡着双腿,很快带来麻木感。滑腻的渠壁和淤泥让他需要格外小心才能站稳。
但林远做得很认真,也很耐心。他没有因为贡献点少就敷衍了事。每一处堵塞都被仔细清理,掏出来的垃圾也尽量堆放在指定位置。
这不仅仅是为了零点一个贡献点,更是为了“完成任务”这个行为本身——一个努力挣扎、试图通过最卑微劳动换取留在宗门机会的底层弟子形象,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清理了大约十丈长的沟渠,岸上的垃圾堆起了一小堆。汗水混着污水泥点,浸湿了他的后背和额发。
就在他弯腰准备清理下一处被烂木板和石块堵住的拐角时,镰刀的刃口碰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石块那种沉闷的触感,而是更清脆一些,像是碰到了金属或瓷器。
他小心地用镰刀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淤泥和烂叶。
污水中,露出一个巴掌大小、边缘破损的粗陶罐。陶罐半埋在淤泥里,罐口被一块石头堵着,罐身布满裂纹,但似乎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林远心中一动。这种地方出现一个被特意堵住罐口的陶罐,有点奇怪。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排屋隐约传来的人声。
他伸手将陶罐从淤泥里捞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东西。罐口被一块扁平的鹅卵石塞得严严实实,还用某种早已腐烂的草绳捆了几圈。
林远将陶罐拿到岸边稍微干净点的地方,用镰刀小心地撬开罐口的石头。
一股更加刺鼻的、混合着腐臭和某种刺鼻药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用镰刀尖轻轻拨开罐口。
罐子里是半罐黑乎乎、粘稠如泥浆的东西,表面漂浮着一些分辨不清的、已经腐烂的植物根茎和虫壳碎片。那股刺鼻的药味,正是从这黑泥中散发出来的。
林远皱了皱眉。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失败或废弃的“药渣”或者“毒泥”,被人偷偷倒进沟渠,又怕太显眼,所以用陶罐装着堵住口扔在这里。
他正打算将陶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到垃圾堆里,忽然,他注意到黑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微弱地反光。
他凝神看去。
在那粘稠的黑泥深处,靠近罐底的位置,隐约嵌着几颗米粒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小颗粒?不像是石头,更像是某种结晶。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那个装辛辣草末的小瓦片,倒出一点草末在掌心。辛辣的气息多少冲淡了那股腐臭药味。
然后,他用两根细树枝当作筷子,小心翼翼地从黑泥中夹出一颗那种暗沉的小颗粒。
颗粒沾满黑泥,看不清本来面目。他在相对干净的渠水里涮了涮,又用衣角擦了擦。
一颗约莫绿豆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微坑洼和纹路的黑色晶体出现在他指尖。晶体不透光,颜色暗沉,但对着阳光细看,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闪烁,仿佛凝固的余烬。
这是什么东西?
林远从未见过。不像宝石,不像矿石,也不像他知道的任何一种低阶灵材。它散发的气息也很古怪,除了那刺鼻药味残留,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类似“燥热”与“阴寒”混杂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至少,不是普通的垃圾。
他看了一眼那个陶罐和里面剩余的黑泥。或许,这罐“药泥”本身是为了处理或掩盖这些黑色晶体?或者,这些晶体是某种炼药或炼毒失败的副产品?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
他应该立刻将这罐子连同晶体一起处理掉,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但……
他看着指尖那颗小小的、暗沉的黑色晶体。它能被系统识别吗?如果能,是什么等级的材料?它那古怪的气息,会不会对合成有用,或者……有害?
风险与未知并存。
林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谨慎压倒了好奇心。
他将那颗清洗过的黑色晶体用一块干净的布片包好,暂时收起。然后,他将陶罐里剩余的黑泥和晶体全部倒进沟渠深处,用淤泥掩埋。罐子则砸碎,混入其他垃圾中。
做完这些,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清理沟渠。
只是,怀里多了一个用布片包着的小小硬物,以及心头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下午,他将三十丈沟渠全部疏通完毕,岸上的垃圾堆成了一个小丘。去执事堂交了任务,拿到了零点一个贡献点的凭证——一块更小的、刻着细线的木片。
回到柴房,他先彻底清洗了身体和衣物,然后才拿出那块布片。
黑色晶体静静地躺在布片上,在柴房昏暗的光线下,更像一块不起眼的煤渣。
他尝试用意识沟通系统。
【检测到未知物质……本源结构复杂且不稳定……蕴含微弱且冲突的能量反应(火煞/阴毒?)……不建议直接合成或接触……可尝试微量解析……】
系统给出了模糊且带有警告的提示。
未知,复杂,不稳定,冲突,不建议接触。
果然是个麻烦东西。
林远看着这块晶体,最终决定将其密封在一个小陶瓶里,埋入柴房地下深处。在没搞清楚它是什么、有什么潜在危险之前,绝不轻易动用。
处理完晶体,天色已近黄昏。
他煮了晚饭,依旧是糙米稀粥。灵米已经耗尽,修炼效果大打折扣,但他依旧坚持完成晚课。丹田内的灵气增长近乎停滞,只有微弱的一点暖意在缓缓流转。
夜深人静。
合成次数还有三次,他依旧没有使用。
他坐在蒲团上,复盘着今天的一切:接取低级任务,清理沟渠,发现未知晶体,以及……张小鱼那欲言又止的提醒。
外门的生活,远不止表面的弱肉强食。隐藏在角落里的秘密、被随意丢弃的危险、看似普通同门背后的试探……每一样,都需要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装着陈禹所赠香囊的瓦罐,又摸了摸怀里那块零点一贡献点的木片。
路还很长,需要步步为营。
窗外,夜色浓稠。
柴房内,少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只有土灶里,半根铁木柴的余烬,还在散发着持久而微弱的温热,仿佛某种无声的守望。
药堂后院。
张小鱼终于洗完了最后一盆敷料。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手臂的伤处又传来阵阵隐痛。胖杂役检查过后,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张小鱼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药堂。天色已暗,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怀里,那块清洗任务换来的、价值零点一个贡献点的小木片,冰凉地贴着他的皮肤。
零点一。距离还清债务,还差得远。
但他没有昨天那么绝望了。至少,他在做事,在一点点偿还。孙医师今天看到他时,似乎微微点了点头,没再提债务的事。
也许……坚持下去,会有转机?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柴房的方向。不知道林师兄的沟渠清理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他提醒的那些“不好的东西”?
他想过去看看,但最终还是没有。他不想再给林师兄添麻烦。
他紧了紧单薄的衣袍,朝着排屋方向,慢慢地走去。背影在暮色中,依旧瘦弱,却似乎比昨天挺直了一点点。
执事堂,周海山书房。
烛火下,周海山看着手中两份刚送来的记录。
一份是关于陈禹的。记录显示,陈禹近三个月行踪规律,除了日常修炼和完成宗门任务,偶尔会去杂市,与几个固定的外门弟子有接触,但看不出特别之处。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大约十天前,他曾单独去过一次后山东面边缘,逗留时间不长。
另一份是关于林远的。记录更简单,除了最近三次庶务堂兑换记录和今天接取疏通沟渠任务外,几乎都是“柴房-未知”。后山记录只有一条,就是朱大富出事前那天。
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弟子。
周海山的手指在“后山东面边缘”和“朱大富出事前”这两个点上轻轻敲击着。
是巧合吗?
他放下记录,揉了揉眉心。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外门弟子成千上万,每天发生无数琐事,哪能件件都有关联?
但那个叫林远的弟子,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平静水面下,藏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涟漪。
他决定,再观察一阵。
外门东区,砖房内。
李锐面前摊开着一张更加详细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鲜红的点。七个炮灰的名字写在旁边,每个人的修为、擅长、性格弱点都做了简要标注。
明天就是秘境开启之日。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隐窟的地图,应对可能危险的符箓和法器,关键时刻用来断后的“护身符”……甚至那七个炮灰的“卖命钱”,他都提前支付了一部分,安了他们的心。
他唯一担心的变数,是秘境本身。黑风秘境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小型秘境,但每一次开启,内部环境都会有细微变化。地图只能提供参考。
“必须成功。”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为了那样东西,他筹划了整整一年,动用了不少隐秘关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容有失。
他收起地图,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只有他眼中那点志在必得的微光,一闪而逝。
柴房内。
林远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怀里的那个旧木盒,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微弱得像是错觉,但他瞬间惊醒。
黑暗中,他屏息倾听。
柴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他摸向墙角,触碰到那个冰冷木盒。盒身安静,纹路模糊。
是错觉吗?
他不敢确定。
只是心头,那根名为“谨慎”的弦,似乎又被无形的手,悄悄拧紧了一分。
夜色,愈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