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06:24:06

废弃演武场后面的杂市,比林远上次来时似乎萧条了些。

摆摊的人少了些,来往的弟子脸上多了几分警惕,眼神扫过陌生人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依旧,但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压抑着的、不安的气氛。

林远低着头,抱着几根普通柴火——这是他从柴房里带来的掩护,沿着摊位的边缘慢慢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将那些变化记在心里。

执法堂的巡查显然产生了效果。几个明显眼生的、看似闲逛但眼神锐利的灰袍弟子散落在杂市各处,不买东西,也不卖东西,只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林远脚步不停,心里快速分析着。

今天不宜进行大额或显眼的交易。那根老藤绳品质太好,容易引人注意。他原本打算换点糙米或者旧衣服的计划需要调整。

他走到杂市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个头发花白、正蹲在地上修补一只破竹筐的老杂役。老杂役身边放着几样杂物: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兽皮,几卷颜色暗淡的麻线,还有一小堆晒干的、不知名的草茎。

林远停下脚步,蹲下身,拿起一卷麻线看了看。麻线质量很一般,粗细不匀,有些地方还打着结。

“老伯,这麻线怎么换?”林远开口问道,声音不大。

老杂役抬起头,露出满脸深刻的皱纹。他眼睛有些浑浊,但看向林远时目光却很平静。“一卷换两块糙米饼,或者三斤柴火。”

林远放下麻线,从怀里拿出那根老藤绳,递了过去。“老伯,您看看这个。我自己搓的藤绳,比麻线结实耐用,换您这卷麻线和那边一小捆草茎,行吗?”

老杂役接过藤绳,枯瘦的手指在绳身上摩挲着,又用力扯了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这绳子……”老杂役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林远,“后生,这手艺不一般。用的什么藤?”

“就是后山老崖边那种黑皮藤,剥了皮晒干,慢慢揉的。”林远解释着,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费了不少功夫,就是觉得比麻线耐用。”

老杂役没说话,又试了试绳子的韧性和结实的程度,然后点了点头。“成,绳子我留下了。麻线和草茎你拿走。”他指了指那卷麻线和旁边一小捆晒干的、手指长短的深褐色草茎。

“多谢老伯。”林远将麻线和草茎收好,起身准备离开。

“后生。”老杂役忽然叫住他,声音压低了些,“最近这边不太平,手脚干净的好后生,早换完东西早回吧。”

林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老杂役。老杂役已经低下头继续修补他的竹筐,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林远心中微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抱着柴火快步离开了这个角落。

老杂役的话印证了他的观察。杂市确实被盯上了,而且可能不单单是执法堂的人。

他没有立刻离开杂市,而是继续在边缘转了一会儿,用怀里那枚云纹银丝石,从一个卖旧书的小摊上换了一本缺页的《青玄山脉常见矿物浅析》和半刀最劣质的黄纸。石头换了本破书,这交易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做完这些,他不再逗留,抱着柴火、麻线、草茎和旧书,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杂市范围。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了更远的路,穿过几片人迹罕至的荒草丛和废弃建筑,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回到了柴房。

关上门,将东西放下,林远才轻轻吐了口气。

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大,但信息不少。杂市的紧张气氛,老杂役隐晦的提醒,都说明宗门内部暗流涌动。他必须更加谨慎。

他将换来的东西一一整理。麻线质量确实差,但或许能作为合成材料。那捆深褐色草茎,他拿起一根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辛辣气味,有点像前世的某种香料,但又有所不同。他不认识,先收好备用。

那本《青玄山脉常见矿物浅析》缺了不少页,但剩下的内容里有一些关于普通矿石、岩石特性的简单描述和粗糙配图,对他了解这个世界的材料或许有点帮助。黄纸是最次的那种,杂质多,颜色泛灰,不过用来练习画符或者记录些东西倒也勉强能用。

他将东西归置好,坐回矮桌前,开始思考下一步。

贡献点还差两个半。月底考核还有不到二十天。硬木柴和藤绳可以偶尔拿去换东西,但不能频繁。他需要开辟新的、更稳妥的贡献点来源。

或许……可以尝试合成一些更“实用”但又完全符合“底层弟子手工制品”身份的东西?

他目光落在今天换来的麻线和那捆草茎上。

如果用麻线和草茎合成呢?能做出什么?

他拿起一小段麻线和一根草茎,双手握住,意念微动。

想象“连接”、“融合”、“某种简易编织物”。

但融合感迟迟未来。系统界面浮现出提示:【材料品级过低,本源过于稀薄,不建议合成。强行融合可能导致产物崩解。】

果然,太差的东西,连系统都看不上。

林远放下麻线和草茎。看来,合成对材料也有最低要求,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拿来合成。

他需要寻找品质更高一些的“凡物”。

就在他沉思时,柴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停在了门口。

不是执法堂那种雷厉风行的步伐,也不是张小鱼那种怯生生的脚步。

林远心中一紧,脸上迅速调整好表情,起身走到门边。

门被敲响了,声音平稳而有节奏。

“林远师弟在吗?”

是一个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的声音。

林远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外门普通弟子的灰袍,但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他面容普通,但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

林远认出来了——是陈禹,和他同期入门的弟子,四灵根,炼气三层。印象中,陈禹性格温和,不惹事,也不出众,属于外门中最多见的那种“平庸但安稳”的类型。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陈师兄?”林远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些许拘谨,“不知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陈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温和:“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这边,想起林师弟住在这儿,顺道过来看看。师弟近来可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远心里警惕,脸上却陪着笑:“劳师兄挂念,还是老样子,勉强过活。”

陈禹点了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柴房内部,在林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和手中那根当拐杖用的凡铁棍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师弟不必自谦。我听说,师弟最近在庶务堂兑换了些贡献点?”陈禹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远心中警铃大作。陈禹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在关注自己?

他脸上露出窘迫和不好意思:“让师兄见笑了。就是……就是捡了几块有点样子的石头,换了点贡献点,想……想凑凑数,别被赶出去。”

“原来如此。”陈禹理解地点点头,“师弟有心了。其实,像我们这样资质的弟子,在宗门里生存不易,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认识庶务堂一位执事手下做事的师兄。如果师弟以后还有什么‘捡来’的好东西,或者……自己做的什么特别结实耐用的绳子、工具之类的,我可以帮忙牵个线,或许能换到稍好一点的价钱,或者直接换成修炼所需的丹药符箓,比贡献点实在。”

绳子?工具?

林远瞳孔微微一缩。陈禹提到了绳子!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他立刻摇头,语气惶恐:“师兄说笑了,我哪会做什么工具绳子,就是瞎琢磨。能换点贡献点已经知足了,不敢麻烦师兄。”

陈禹看着他,笑容不变:“师弟不必紧张,我也是随口一说。毕竟,多条门路多条路嘛。”他话锋一转,“说起来,师弟最近可曾去过后山?我听说后山有些地方,偶尔能碰到点年份久的老藤或者奇石,运气好说不定能换不少贡献点。”

后山,老藤,奇石。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轻轻扎在林远敏感的神经上。

这个陈禹,到底知道多少?他是单纯的好意,还是……别有目的?

“后山……”林远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之前去过一次捡柴,后来听说出事了,就不敢再去了。我胆子小,还是待在柴房安稳。”

“谨慎些是好事。”陈禹赞同道,似乎并不在意林远的拒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粗布缝制的香囊,递给林远,“这个给师弟。里面是些安神的干花,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师弟住在这边,夜里风大,点上或许能睡得好些。”

林远看着那个做工粗糙但针脚细密的香囊,没有立刻去接。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推辞道。

“同门之间,一点小东西,不必客气。”陈禹直接将香囊塞进林远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保重,我先走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西区丙字排屋找我。”

说完,他也不等林远再说什么,转身便走,步伐依旧从容不迫,很快消失在柴房外的小路尽头。

林远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尚带余温的粗布香囊,眉头慢慢皱起。

陈禹……

这个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同门,突然来访,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又留下一个香囊。

目的是什么?试探?拉拢?还是……警告?

他关上门,回到矮桌前,将香囊放在桌上。没有贸然打开,而是先仔细检查外观。香囊很普通,粗布缝制,绣着歪歪扭扭的几片叶子图案,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甜和些许药草味的香气。

他不敢确定这香气有没有问题。想了想,他找出一个破瓦罐,将香囊放进去,盖上盖子,暂时封存起来。不管有没有问题,他都不会使用。

陈禹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特别结实耐用的绳子、工具……”

“后山老藤或者奇石……”

“帮忙牵个线……”

这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林远有“特别”的绳子,并且暗示可以提供更好的销赃(交换)渠道,条件是……去后山找更多“好东西”?

陈禹背后是谁?他自己?还是某个势力?

林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外门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个看似普通的弟子,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面孔。

他庆幸自己一直保持低调,没有过多暴露。草绳只换过三次,对象都是杂市里最不起眼的人。硬木柴和铁木柴还没流出过。奇石也只兑换了三次,风格各异。

应该……还没引起太大的注意。陈禹可能只是听到了些许风声,或者看到了他在杂市的某次交易,前来试探。

但这也足以敲响警钟。

从今天起,要暂停一切对外“出货”的行为。直到这阵风头过去,或者他找到更绝对安全的方式。

他将香囊的事暂且放下,开始处理今天换来的东西。那捆深褐色草茎,他取出一根,用镰刀切成小段,放在一片干净的石板上,准备用土灶的余温慢慢烘干,看看烘干后有什么变化。

那卷劣质麻线,他整理了一下,或许以后可以作为合成时的“线头”或“连接物”。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傍晚。

他舀了半碗糙米,煮了稀粥。就着一点咸菜吃了,算作晚餐。

饭后,他点燃土灶,放进那根白天合成的“铁木柴”,想测试一下效果。

橘红色的火焰慢慢包裹住黑沉的柴身。起初燃烧得很慢,几乎看不到明显火苗,但柴身很快变得通红,散发出稳定而集中的热量,比普通柴火和硬木柴都要高得多。一股极其微弱的、仿佛烧红铁块般的气息混杂在烟火味里,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燃烧时间也确实很长,小半截柴就烧了近一个时辰,土灶周围暖意融融。

林远看着那稳定燃烧的红光,心里有了计较。这种铁木柴,热量高,燃烧久,但那股微弱金属气息是个隐患。不能轻易拿出去,最好只留作自用,在需要持续稳定高温时使用。

他熄灭灶火,将烧剩下的半截铁木柴取出冷却。柴身只是表面炭化,内部依旧坚实。

夜深了。

合成次数还剩下一次。

林远没有使用。他需要保留一次应急的机会。

他坐回蒲团,取出一粒合成灵米含入口中,开始今晚的修炼。

丹田内的灵气,在日复一日的温养下,已经比最初壮大了近一倍。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转时那种凝实感已经初步显现。引导灵气沿着经脉游走时,对五灵根那些“漏洞”的感知也越发清晰。他开始尝试用更精细的意念,引导灵气在相对通畅的微小支脉中多作停留,进行更深层次的温养。

这是一个笨办法,效率极低,但胜在稳妥,没有任何风险。

灵气缓慢流转,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暖流渗入经脉壁,带来微弱的滋养感。

林远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窗外,月明星稀。

柴房内,只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和土灶里铁木柴余烬散发的、久久不散的温热。

外门药堂,后侧小院。

张小鱼蹲在井台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沾满药渍的麻布。这是孙医师给他安排的“抵债”工作——清洗药堂用过的敷料和擦拭布。不需要修为,但需要耐心和力气,而且气味难闻。

他的手臂依旧缠着布条,动作不敢太大。腹部的蛰伤伤口在敷了清毒膏后好了许多,但瘙痒感不时传来。内服的活血散让他气血活络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容易感到疲惫和饥饿。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因为孙医师说了,洗不干净要返工,返工不算工钱。

汗水混着井水的冰凉,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下。他咬了咬嘴唇,继续搓洗。

同在这里干活的还有几个杂役和外门弟子,都是欠了药堂债或者接了任务的。没人说话,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搓洗声。

一个胖乎乎的药堂杂役晃悠过来,检查每个人的进度。走到张小鱼身边时,他踢了踢木盆,嫌弃道:“洗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前洗不完,今晚就别想吃饭!”

张小鱼头垂得更低,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胖杂役哼了一声,走开了。

张小鱼看着盆里似乎永远洗不完的脏布,又想起怀里那块仅剩的下品灵石和沉重的债务,眼眶有些发酸。

但他忍住了。不能哭。哭了更被人看不起。

他想起林远平静的眼神,想起那个小药包带来的凉意和安慰。

要活下去。要攒够贡献点。要还清债务。要……成为药堂的正式学徒,哪怕只是最低等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一点微弱但顽强的火苗,支撑着他继续用力搓洗下去。

执事堂,周海山的书房。

烛火跳动。周海山放下手中的一份简报,揉了揉眉心。简报是关于黑风秘境入口波动监测的最新报告,显示入口将在明日午时左右进入最稳定期,持续约六个时辰。

每次秘境开启,都是外门弟子撞运气、内门弟子捞好处的时候,也是各种牛鬼蛇神活跃的时候。他需要调配人手,维持秩序,防止大规模冲突。

但此刻,他脑子里却还想着另一件事。

下午,他安排去杂市查探的眼线回报:确实有几个弟子在私下谈论一种“特别结实”的绳子,但来源不明,出现次数很少。其中一个提到,好像是个“很瘦、拿着根破棍子”的弟子换出去的。

很瘦,破棍子……周海山想起了柴房里那个少年。

还有,眼线提到,西区一个叫陈禹的弟子,今天下午似乎去过柴房方向。

陈禹……周海山对这个弟子有点印象,四灵根,炼气三层,平时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他去柴房做什么?

是巧合,还是……这个陈禹也和那些绳子,或者后山的事情有关?

周海山手指敲击着桌面。外门像一张蛛网,看似杂乱,但每一条丝线的颤动,都可能牵连到隐藏在暗处的节点。

他需要更多的线头。

他提笔写了两张纸条。一张给负责杂市监视的眼线:“留意西区丙字排屋陈禹,及其近期接触人员。”

另一张给负责外门弟子日常行踪记录的文书:“调阅林远、陈禹近三个月行踪记录,尤其关注后山相关。”

做完这些,他才将注意力转回黑风秘境的事务上。明日,又是多事之秋。

外门西区,丙字排屋。

陈禹坐在自己相对整洁的床铺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眼神里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算计。

下午去柴房,是他的一次试探。

那个林远,比他想象的要谨慎,或者说……胆小。面对暗示和拉拢,反应完全是底层废柴该有的样子:惶恐,推拒,躲闪。

但正是这种“完全符合预期”的反应,让陈禹心里反而有些不确定。

他确实听说杂市出现过品质极佳的草绳,也隐约打听到和一个“拿破棍子的瘦小子”有关。今天在杂市附近,他远远看到了林远,抱着柴火,低着头,确实符合描述。

所以他才去了一趟柴房。

送香囊,一是示好,二是留个由头——以后可以借着“关心师弟”的名义再去。那些关于绳子、后山、牵线的话,既是试探,也是抛饵。如果林远真的有什么秘密,或者急需资源,很可能会咬钩。

但林远没有。他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自然。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那些绳子只是那小子运气好,找到了某种特别的藤皮,加上手艺确实不错?

陈禹手指一顿,铜钱稳稳夹在指间。

也许吧。但谨慎点总没错。那个香囊里,他加了一点点“寻踪花”的干粉,气味极淡,混合在安神花香里,常人难以察觉。如果林远用了,或者放在身边,他驯养的那只“嗅风鼠”就能在一定范围内追踪到气味。

算是留个后手。

他将铜钱收好,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外门就像一片泥沼,想要不被淹没,就要比别人更小心,更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林远是不是那条藏着的鱼,还需要时间验证。

柴房内。

林远缓缓收功,睁开眼。

夜已深,万籁俱寂。

他起身,走到那个放着陈禹所赠香囊的破瓦罐前,揭开盖子看了看。香囊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重新盖好盖子,走回矮桌前,拿起那本《青玄山脉常见矿物浅析》,就着窗外星光,慢慢翻看起来。

书页粗糙,字迹模糊,配图简陋。但他看得很认真,试图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这个世界材料学的一角。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柴房内,少年单薄的身影伏在案前,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不知哪座山峰传来了隐约的钟声,悠长,飘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而潜藏的暗流,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