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清晨,从未如此喧嚣过。
往日的此时,这座城市应该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中,百姓闭门不出,当兵的缩在墙角等死。但今天,正阳门内的广场上,却热闹得像过年。 十几辆装满金银珠宝的大车,就那么大咧咧地停在广场中央,没有任何遮掩。金子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比任何圣旨都更能安抚人心。
但比金子更吸引人的,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不是饭香,也不是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浓郁香精、油脂、以及某种令人精神一振的甜腻气息。这味道对于吃惯了糙米和野菜的明朝人来说,简直就是来自天庭的琼浆玉液。
“沈大人,这……这是何物?” 赵长龙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沈浪刚刚从系统空间里“变”出来的几百个红色的铁皮罐子,以及堆积如山的方形铁盒子。 昨晚那一仗,虽然打得爽,但那是透支体力的。那五十个跟着沈浪夜袭的兄弟,现在肾上腺素褪去,一个个累得像软脚虾,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这叫‘大力神水’。” 沈浪拿起一罐红牛,“咔嚓”一声拉开拉环。气泡翻腾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喝了它,能让你们这群软脚虾,变成不知疲倦的公牛。”
他又拿起一盒午餐肉(Spam),熟练地撬开盖子,倒扣出来。那粉红色的、夹杂着白色油脂凝块的肉砖,在阳光下颤巍巍的。 “这叫‘龙牙肉’。别问为什么叫这名,问就是因为贵。”
沈浪把手里的红牛和午餐肉递给赵长龙。 “老赵,你带个头。尝尝。”
赵长龙看着那冒着气泡的红水,又看了看那一大块毫无纹理的肉,心一横,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红牛。
“咕嘟……咳咳咳!” 第一口下去,那是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刺激感,紧接着是高浓度的糖分和牛磺酸直冲天灵盖。 “这……这水怎么扎嘴?!还有……好甜!太甜了!” 赵长龙瞪大了眼睛。在这个糖比银子还贵的时代,这种甜度简直就是奢侈的代名词。
他又抓起那块午餐肉,狠狠咬了一口。 咸!香!油! 现代工业调味的精髓——大量的味精、盐和脂肪,瞬间在他那早已淡出鸟来的味蕾上炸开。对于一个几个月没见过荤腥的人来说,这种高热量的冲击简直比吸毒还要上头。
“好吃!太好吃了!娘咧!这简直是神仙吃的肉啊!” 赵长龙狼吞虎咽,几口就把半斤重的午餐肉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灌了一口红牛。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枯竭的体力,在牛磺酸、咖啡因和大量糖分的作用下,开始迅速回流。心脏跳动加快,瞳孔微微放大,一种莫名的亢奋感从脊椎骨升起。 “吼!!” 赵长龙猛地站起来,把空罐子往地上一摔,竟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再杀三百个来回。
“神药!这是神药啊!”赵长龙红着眼睛大吼。
周围的士兵看傻了。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
“都愣着干什么?”沈浪坐在金山旁边,像个散财童子,“每人两罐‘神水’,两盒‘龙牙肉’!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给老子干活!”
“谢大人赏!!” 五十名士兵疯了一样扑上来。紧接着,正阳门原本的三千多名守军(昨晚没敢出战的)也闻着味儿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看什么看?”沈浪指着那群眼馋的守军,“想吃?想喝?那是给敢死队的!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缩在城墙后面当王八?”
守军们羞愧地低下头。
“不过……”沈浪话锋一转,“大明资产管理公司现在正在扩招。只要你们愿意签‘卖身契’,从此以后只听我沈浪一个人的号令,这‘龙牙肉’和‘神水’,管够!”
“我签!我签!” “大人!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给我一口肉吃吧!我不想当饿死鬼!”
饥饿,是最好的征兵令。 在红牛和午餐肉的诱惑下,在八百万两白银的背书下,正阳门原本涣散的军心,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沈浪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
两个时辰后。 巳时(上午9点)。
三千名经过初步筛选的士兵,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上。 虽然他们的盔甲依然破旧,虽然他们的面容依然消瘦,但每个人的手里都抓着一罐红牛,嘴里都在嚼着午餐肉。 那种高糖高咖啡因带来的“红牛效应”开始显现了。 三千人的眼神不再迷离,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亢奋的光芒。他们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怕,甚至觉得如果不找点东西砍一砍,浑身都难受。
“这状态……”朱由检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士兵,有些担忧地问沈浪,“爱卿,他们这样……没事吧?朕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像是中了邪?”
“陛下,这就叫士气。”沈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就是大明皇家安保公司的企业文化——狼性文化。”
他走到台前,打开了从系统里兑换的大功率扩音喇叭。
“喂喂?试音。” 巨大的声音响彻广场,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听着!我是你们的老板,沈浪!” 沈浪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我知道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粮饷被克扣,装备像破烂,遇到敌人只能送死。当官的把你们当狗,流寇把你们当羊。” “但从今天起,世道变了!”
沈浪指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银子,又指了指旁边堆放的几百箱红牛和午餐肉。 “跟着我,每天有肉吃!有神水喝!杀一个贼,赏五十两!死了,我养你全家!” “我不需要你们讲什么仁义道德,也不需要你们读什么圣贤书。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沈浪猛地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朝天开了一枪。 “砰!” “谁敢动我的钱,你们就杀谁!听明白了吗?!”
“杀!杀!杀!!” 三千名处于“红牛亢奋期”的士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动了整个北京城。那种由欲望和糖分堆积起来的杀气,竟然比那些训练有素的精锐还要恐怖。
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群穿着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气势汹汹地从街角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内阁首辅魏藻德,身后跟着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一众高官。他们昨晚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今早听说李自成被打退了,皇帝还带回了巨款,立刻就坐不住了。
那可是八百万两啊! 大明一年的税赋才多少? 这笔钱如果落在一个锦衣卫手里,那他们还怎么混?那大明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魏藻德走到点将台下,指着台上的沈浪,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浪!你一个小小锦衣卫试百户,竟敢擅自调动兵马,还在天子面前大放厥词!什么‘老板’?什么‘公司’?简直是有辱斯文!大逆不道!”
他转头看向朱由检,立刻换上一副忠臣孝子的嘴脸,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啊!您可不能被这奸佞小人蒙蔽了啊!此人行事乖张,言语粗鄙,这是要坏了我大明的祖制啊!” “这八百万两巨款,理应由户部入库,由内阁拟定章程,再行度支。岂能如此如泼水般随意挥霍?这……这都是民脂民膏啊!”
好一个民脂民膏。 沈浪笑了。他关掉扩音喇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历史上出了名的“软骨头”首辅。
“魏阁老。”沈浪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寒意,“昨晚李自成攻城的时候,您在哪?张缙彦开正阳门的时候,您在哪?我带着五十个兄弟去炸李自成老营的时候,您又在哪?”
“这……”魏藻德脸色一窒,强辩道,“本阁老自是在府中为国祈福!运筹帷幄!”
“祈福?我看是在写降表吧?” 沈浪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魏大人,我记得您的家产也不少吧?听说您家里光是紫檀木的家具就值十几万两?要不,咱们现在去您府上‘审计’一下?”
“你……你敢!我是当朝首辅!我有先帝御赐……”
“砰!”
一声枪响。 魏藻德的乌纱帽飞了出去。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他的发髻中间开出了一条“高速公路”。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跟在魏藻德身后叫嚣的官员们,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真的敢开枪! 这疯子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当朝首辅开枪!
沈浪吹了吹枪口,从点将台上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向这群衣冠楚楚的大员。 他每走一步,那群官员就退一步。 在他身后,三千名喝了红牛的士兵,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只要沈浪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碎这些人。
“各位大人,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沈浪走到魏藻德面前,用枪管挑起这位首辅大人的下巴。 “大明这家公司,已经破产重组了。以前的那套‘祖制’、‘规矩’,作废了。” “现在,这里是董事会说了算。而我,是最大的股东兼执行官。”
他转过身,指着台上的朱由检。 “陛下,您觉得这笔钱,该交给户部吗?”
朱由检看着魏藻德那张苍白而虚伪的脸,想起了这十七年来,每次自己想动一点内帑修城墙,这帮人就哭穷、就阻挠、就拿祖制压他。结果呢?李自成来了,他们比谁跪得都快。 “户部?” 朱由检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凄凉和决绝。 “户部尚书倪元璐何在?”
人群中,一个瘦削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倪元璐算是这帮人里唯一有点气节的,但也被刚才的枪声吓得不轻。 “老臣……在。”
“倪爱卿,户部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朱由检问。
“回陛下……不足……不足四千两。”倪元璐羞愧地低下头。
“四千两。”朱由检重复了一遍,然后指着沈浪身后那八百万两金山,“沈爱卿一晚上,给朕赚回了八百万两!是大明两年税赋的总和!你们有什么脸面让他把钱交给你们?交给你们去贪污?去资敌?去修你们的后花园?”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
“都给朕闭嘴!” 朱由检猛地一挥袖子,那种积压了十七年的帝王之气,在这一刻因为有了钱和枪的支撑,终于爆发了。 “传朕旨意!” “即日起,废除内阁票拟权!废除六部财权!” “设立‘大明资产管理与特别军事行动指挥部’,由沈浪担任总指挥,全权负责京城防务、财政度支、以及……官员考核!” “谁赞成?谁反对?”
朱由检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格洛克,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众臣。
反对? 看着旁边那三千个眼冒绿光、嘴角流着午餐肉油渍的士兵,再看看沈浪手里那把刚刚打飞了首辅帽子的沙漠之鹰。 谁敢反对?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藻德带头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磕得邦邦响。他是个聪明人,只要能活命,别说废除内阁,就是让他现在去给沈浪倒夜壶,他也愿意。
“很好。” 沈浪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干活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系统面板)。
“魏阁老,既然您这么关心国事,那就请您带个头。大明现在缺铜做子弹,听说您家里有不少铜器?还有那些紫檀木家具,也挺占地方的。” 沈浪招了招手。 “赵长龙!”
“在!”刚刚喝了两罐红牛的赵长龙,声音大得像打雷。
“带一队兄弟,陪魏阁老回家‘取’东西。记住,要像昨晚在嘉定伯府一样,虽然咱们是文明执法,但如果魏阁老记性不好,忘了东西在哪,你们可以帮他‘回忆’一下。” “对了,物理测谎那一套,你们学会了吗?”
赵长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肉丝的大黄牙,拍了拍腰间新发的刺刀。 “大人放心!那招好使!属下一定帮魏阁老把记忆找回来!”
魏藻德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抬走,下一个。” 沈浪看都没看一眼,目光扫向剩下的官员。 “工部尚书范景文?”
“在!在!”范景文赶紧出列,冷汗直流。
“听说工部的火药局还有点存货?还有城墙的修缮?”沈浪问道。
“有!有!臣这就去办!臣亲自去盯着!谁敢偷工减料,臣就把谁填进城墙里!”范景文这时候表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和执行力。
“很好。给你拨十万两银子。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正阳门的城墙比以前高三尺。做不到,你就把自己砌进去。” 沈浪随手扔出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那是给范景文的“启动资金”(实际上是小费)。
范景文捧着金元宝,激动得浑身发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方的甲方啊!以前户部拨银子,那是像挤牙膏一样,还得层层盘剥。现在直接给金子? “臣……臣誓死完成任务!”
沈浪看着这群瞬间变得“高效”、“廉洁”、“忠诚”的官员,心中不禁感叹: 果然,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钱+枪,才是第一生产力。
处理完这群苍蝇,沈浪重新走回点将台。 此时已近正午。 红牛的劲头虽然还没过,但他也知道,光靠兴奋剂是不行的。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系统。”沈浪在心里默念。 【宿主请讲。】 “查看当前积分(余额)。” 【当前余额:4,320,012两。】 虽然花了不少,但抄了李自成的老营,加上之前周奎的贡献,现在手里依然握着四百多万的巨款。 这是一笔足以撬动整个北方局势的资金。
“沈爱卿。” 朱由检走了过来,此时的他虽然看起来依然有些狼狈,但那股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内患暂压,外敌虽退但未伤筋动骨。李自成尚有数十万大军,若他整顿兵马卷土重来,或者围而不攻,断我粮道,如之奈何?” 皇帝的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
沈浪点了点头。 “陛下说得对。李自成虽然被炸懵了,但他毕竟人多。而且,真正的大麻烦还在后面。” 沈浪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遥远的东北方。 那里,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多尔衮。 满清的八旗铁骑,才是大明真正的送葬者。如果让他们趁着李自成和大明两败俱伤的时候入关,那才是万劫不复。
“所以,咱们得招人。招很多很多人。” 沈浪指着正阳门外。 “陛下,您得写一道旨意。不,是写一道‘招股书’。” “昭告天下:大明现在有钱了。凡是能杀鞑子、能杀流寇的好汉,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哪怕是山贼、是土匪,只要肯来北京,来了就发钱!来了就发枪!”
“还有。”沈浪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咱们得给吴三桂发个‘offer’了。”
“吴三桂?”朱由检皱眉,“此人手握关宁铁骑,一直拥兵自重,迟迟不肯勤王。他会来吗?”
“以前不会。因为以前的大明是个破产公司,给不起工资。” 沈浪自信地笑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吴三桂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要咱们开出的价码足够高,高到让他无法拒绝,高到让他觉得给多尔衮打工是亏本买卖,他就会变成大明最忠诚的猎犬。”
沈浪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派人把这封信送给吴三桂。告诉他,只要他肯带兵入关勤王,这上面的数,我现银结算。而且……”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听说他有个爱妾叫陈圆圆,在李自成手里?告诉他,陈圆圆我帮他救出来了(虽然还没救,但可以先吹牛),正养在宫里喝红牛呢。让他看着办。”
朱由检看着那纸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爱卿,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 沈浪看着那三千名正在狂饮红牛、士气爆棚的士兵。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大明的江山,值这个价。”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瞭望哨突然吹响了号角。 “报——!!!” “城外十里处,发现大队骑兵尘烟!打着……打着‘吴’字旗号!”
沈浪和朱由检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 关宁铁骑,这支大明最精锐、也是最不可控的武装力量,终于在嗅到了金钱和血腥味之后,露出了獠牙。
“走吧,陛下。” 沈浪整理了一下飞鱼服,又开了一罐红牛,仰头灌下。 “咱们去会会这位‘平西伯’。看看是他的关宁铁骑硬,还是咱们的‘钞能力’硬。”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