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街道上,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巡逻的新军士兵手里提着战术手电,光柱偶尔扫过断壁残垣,惊起几只正在啃食尸体的野狗。百姓们依然紧闭门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生怕白天赶走的流寇晚上又杀回来。
然而,在内城的成国公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高墙之内,仿佛是另一个独立于乱世之外的极乐世界。 成国公朱纯臣,这位世代袭爵、号称“与国同休”的顶级勋贵,此刻正坐在花厅的主位上,怀里搂着新纳的小妾,手里端着温热的琥珀光(美酒)。
“好!唱得好!” 朱纯臣满面红光,对着戏台上正在咿呀作响的戏班子大声喝彩。 “赏!每人赏银十两!”
“公爷,您这心也太宽了。”坐在下首的抚宁侯朱国弼,手里虽然也端着酒杯,但脸上多少带着点忧色,“听说白天的时候,那个叫沈浪的锦衣卫,在皇极殿上开了枪,还逼着吴三桂签了什么卖身契。此人行事疯魔,咱们是不是该避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 朱纯臣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肥硕的脸上满是傲慢。 “他沈浪再疯,也不过是皇帝养的一条狗。咱们是谁?咱们是勋贵!是祖宗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功臣!咱们手里有丹书铁券!除非他想造反,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
他拍了拍怀里美人的手,眼神淫邪。 “再说了,李自成虽然退了,但这大明朝的架子早就烂了。皇帝现在正求着咱们出钱出力呢。只要咱们抱成团,咬死了没钱,他也拿咱们没办法。等到哪天真守不住了……” 朱纯臣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我也已经让人给关外的摄政王(多尔衮)送了信。大不了换个主子伺候,咱们的爵位,还是爵位。”
“公爷高见!高见啊!” 朱国弼连连称赞,心中的那点担忧也随着酒精消散了。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在这满堂欢笑、推杯换盏之时。
“咚!!!”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直接炸碎了花厅内旖旎的气氛。 那是成国公府那扇包着铜皮、号称能挡撞木的朱漆大门,被人用某种高能炸药直接轰飞的声音。
碎木屑像弹片一样飞进院子,把几个正在扫地的家丁炸得满脸是血。
“怎么回事?!地震了?!” 朱纯臣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怀里的小妾发出刺耳的尖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啪!咻——啪!” 几个黑乎乎的圆柱体,带着抛物线,从墙外被扔了进来,精准地落在花厅的中央,在地砖上滴溜溜乱转。
“这是何物?暗器?”朱国弼好奇地伸长脖子。
下一秒。
“嗡——!!!”
强光。 致盲的强光。 伴随着足以震破耳膜的爆鸣声。 【M84震爆弹(闪光弹)】。 这种现代反恐利器,在封闭空间内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啊!!我的眼睛!!” “我的耳朵!!聋了!聋了!” 花厅内瞬间乱成一锅粥。朱纯臣和朱国弼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万只知了,天旋地转,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来,口吐白沫。 那些戏子、丫鬟更是吓得乱窜,撞翻了桌椅,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行动!” 一道冷酷的声音在强光尚未散尽时响起。
“哐!哐!哐!” 几十名戴着战术护目镜、手持56式冲锋枪的新军士兵,如同黑色的幽灵,破窗而入。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过了简单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突击训练。
“跪下!抱头!不许动!” “那个胖子!把手举起来!否则击毙!”
朱纯臣还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 那是冰冷的枪管。 “别……别杀我……我是成国公……我有丹书铁券……”他哭喊着,裤裆里已经湿成了一片。
“丹书铁券?” 沈浪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绝望的戏谑。 “正好,我也带了个铁券,不知道咱俩谁的更硬?”
沈浪用脚尖挑起朱纯臣那肥硕的下巴,手里晃了晃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鹰。 “认识一下,大明资产清算组,上门服务。”
……
一刻钟后。 成国公府的前院。
几百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丁护院,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有几个试图反抗的,尸体已经凉透了,正被拖走扔进枯井里。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所谓的武林高手、忠心家奴,都是笑话。
朱纯臣和朱国弼被五花大绑,像两头待宰的肥猪一样跪在院子中央。他们的眼睛还在流泪(闪光弹后遗症),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张太师椅。 沈浪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端着刚才从花厅里顺来的一壶好酒,自斟自饮。 崇祯皇帝朱由检背着手,站在沈浪身旁,眼神阴冷地看着这两个他曾经倚为长城的勋贵。 而长平公主朱媺娖,则带着几个精通算术的太监(临时培训的审计员),正拿着本子在院子里到处贴条子——“查封”。
“皇……皇上……” 朱纯臣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老臣冤枉啊!老臣正在家中为国祈福……不知这帮乱兵为何冲进来……求皇上做主啊!”
“祈福?” 沈浪笑了。他把酒杯里的酒泼在朱纯臣脸上。 “用花雕酒祈福?用那个穿着肚兜的小妾祈福?国公爷,您的祈福方式挺别致啊。”
“那是……那是为了……”朱纯臣还在狡辩。
“行了,别废话。” 沈浪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 “朱纯臣,世袭成国公。名下良田二十五万亩,占了北京周边耕地的两成。私盐铺子一百多家。这还不算你借着提督京营的名义,吃了多少空饷。” 沈浪啧啧两声。 “大明都要亡了,你这账面资产倒是很健康嘛。”
“这……这是祖产!是祖宗留下的!”朱纯臣梗着脖子喊道,“我有太祖爷赐的丹书铁券!除谋反大逆,免死!你们不能杀我!这是坏了祖制!”
“祖制?” 朱由检突然走上前,一脚踹在朱纯臣的心窝上。 这一脚极重,踹得朱纯臣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你还有脸提祖制?” 朱由检双目赤红,指着朱纯臣的鼻子骂道: “太祖爷给你们铁券,是让你们保家卫国!不是让你们当蛀虫!李自成打过来的时候,你的铁券在哪?你的人在哪?现在跟朕提祖制?晚了!”
“陛下!臣真的没钱啊!”朱纯臣开始耍无赖,这是勋贵的惯用伎俩,“那些田产都是虚的,铺子也亏本……臣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啊!”
“揭不开锅?” 沈浪站起身,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仪器。 那是一个长柄的圆盘,上面还有个显示屏,会发出“滴滴”的声音。 【全地形金属探测器(考古专用版)】
“没关系,我是专业的。” 沈浪打开开关,那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哔——”。 “咱们玩个游戏。这玩意儿叫‘寻宝仪’。它要是响了,就说明地下有东西。要是没响,我就给你磕个头。” “但要是响了……”沈浪眼神一寒,“响一声,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
朱纯臣的脸瞬间煞白。
沈浪拿着探测器,开始在院子里溜达。 “滴……滴……滴……” 声音很平缓。 沈浪走到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那探测器突然—— “哔哔哔哔哔哔!!!” 叫声急促得像个报警器,显示屏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沈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朱纯臣,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国公爷,看来这树成精了啊,肚子里含金量挺高?”
“挖!” 沈浪一声令下。 七八个新军士兵拿着工兵铲冲了上去。 没几下,就在树根底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缸。 “哐当”一声砸碎。 哗啦啦—— 金灿灿、沉甸甸的金瓜子、金叶子,像流水一样淌了一地。
“这就是你说的没钱?” 沈浪走回来,抓起朱纯臣的左手。 “哔哔哔响了这么久,我看剁一只手都不够啊。”
“饶命!饶命啊!”朱纯臣吓尿了,真的尿了,“我说!我都说!别用那个妖法测了!都在后院!在假山底下的密室里!还有……还有书房的夹层里!”
“贱骨头。” 沈浪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CFO,带人去搬。记住,连那棵树都给我刨了,我看这树根底下还有货。”
朱媺娖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金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震撼,随即是深深的厌恶。 “这帮国贼……”她咬牙切齿,“父皇为了几千两银子愁白了头,他们随手埋在树底下的就是几万两!” 她转身对身后的太监喝道:“搬!都搬走!连地砖都撬开看看!”
……
整整一夜。 成国公府、抚宁侯府,以及另外几家平时跳得最欢的勋贵,被沈浪带着人像梳头一样梳了一遍。 战果辉煌得令人咋舌。
天亮时分。 正阳门外的广场上。 这里已经成了沈浪的“分赃大会”现场。 昨晚从勋贵家里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比之前还要高的山。 【系统估值:一千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无法估值的古董字画、地契房契。
北京城的百姓们,此时都围在广场周围。他们看着那座金山,看着跪在金山前那几十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勋贵老爷,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愤怒,最后变成了狂热。
“乡亲们!” 沈浪拿着大喇叭,站在金山顶上。 “看看!都睁大眼睛看看!” “这就是你们的国公爷!这就是你们的侯爷!” “当你们在啃树皮的时候,他们在吃燕窝!当你们的儿子在城墙上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家里抱着小妾唱戏!” “这些钱,是谁的?是朝廷的吗?不!那是从你们身上刮下来的血肉!”
人群骚动了。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杀了他们!” “打死这帮吸血鬼!” 不知道是谁扔出了第一块石头,正中朱纯臣的额头,砸得他头破血流。 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这几天攒下的硬土块,像雨点一样砸向那群勋贵。
“大家静一静!” 沈浪压了压手。 “杀人很容易。一枪崩了就是。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沈浪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算计。 “这些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宣布!从今天起,北京城所有欠朝廷的赋税,全免!不管是三年的还是五年的,一笔勾销!”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愤怒,现在就是感恩戴德了。百姓们跪倒一片,高呼万岁。
“还有!” 沈浪指了指身后的城墙。 “这城墙被大炮轰坏了不少。我需要人修。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肯来搬砖,一天管三顿饭(有肉),再发一两银子!” “这叫……以工代赈!”
“万岁!沈青天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处理完民心,沈浪跳下金山,走到朱纯臣面前。 此时的成国公,已经被砸得鼻青脸肿,像个猪头。
“沈……沈大人……”朱纯臣哭丧着脸,“钱都给你了……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放你?” 沈浪摇了摇头。 “国公爷,您可是优质资产啊。杀了多可惜。”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连夜起草的“资产转让协议”。 “听说您在江南还有不少产业?还有您那些在各地的旁系亲属?” “签了这个字。写封信,让他们把钱送来赎人。一个人头十万两。少一分,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寄过去催款。”
这就是沈浪的逻辑。 死人是不值钱的。活着的、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人质,才是好资产。
“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们死了!每天给他们喝一罐红牛吊着命!”
处理完这批勋贵,沈浪感觉身体被掏空。 连续两天的在肾上腺素飙升和高强度脑力劳动中度过,哪怕有系统加持,他也累得够呛。 他回到皇极殿的偏殿,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给。”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递给他一罐打开的红牛。 是长平公主。 这位CFO今天的气色不错,虽然熬了一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显然,数钱能让人精神焕发。
“谢了。”沈浪接过来灌了一口,“账算清楚了吗?”
“清楚了。” 朱媺娖坐到他对面,拿出一个算盘。 “现银一千二百万两。如果加上那些地契、商铺,总价值超过三千万两。”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三千万两……父皇执政十七年,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才三千万?”沈浪撇撇嘴,“大明这潭水,深着呢。这才哪到哪。” 江南的士绅、盐商,那才是真正的大肥羊。不过现在手伸不了那么长。
“对了。”沈浪突然想起什么,“陛下呢?”
“父皇……去太庙了。” 朱媺娖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说要去给列祖列宗上香,告慰太祖。还说……要在那边反省。”
“反省?”沈浪笑了,“反省什么?反省杀人杀少了?”
“不。”朱媺娖摇摇头,“父皇说,他以前太傻。总以为做皇帝要讲仁义,要讲脸面。现在他明白了,做皇帝,得先学会做个流氓。” “他说,这个道理,是你教他的。”
沈浪哈哈大笑。 “孺子可教。看来咱们这位董事长终于开窍了。”
就在这时,赵长龙那个大嗓门又在殿外响起了。 “报——!!!” “沈大人!急报!”
沈浪揉了揉太阳穴。 “又怎么了?李自成杀回来了?还是多尔衮飞过来了?”
赵长龙冲进来,一脸的古怪。 “不是打仗的事。是……是工部那边出事了。” “咱们不是招募百姓修城墙吗?结果……结果挖出了个大家伙。”
“大家伙?古董?”沈浪眼睛一亮。
“不是……”赵长龙咽了口唾沫,“是死人。很多死人。” “在正阳门瓮城的地下,挖出了几百具尸体。看衣服,像是……像是几年前那场大瘟疫时候埋的。” “而且……工部的几个工匠,刚接触那些尸体,就发起了高烧,身上起了黑斑,倒地不起了!”
沈浪手里的红牛罐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比面对李自成的时候还要难看。
“鼠疫。” 沈浪吐出这两个字。 崇祯十六年、十七年,北京城大疫。“京师大疫,死者枕藉,十室九空”。这其实是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李自成之所以能这么容易打进北京,除了明军腐败,更因为守城的士兵大多染了病,根本没力气打仗。 之前因为战事紧张,这茬被压下去了。现在战事一停,加上大规模挖掘,这个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
“快!传我的令!” 沈浪猛地跳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封锁正阳门工地!所有人不许进出!” “让所有人戴上口罩!没有口罩就用布把口鼻蒙严实了!” “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我抓过来!还有……把全城的石灰都给我征用了!”
朱媺娖被沈浪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到了。 “沈……沈先生?不就是瘟疫吗?太医院开几服药……”
“几服药?” 沈浪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这玩意儿比多尔衮还要命!多尔衮也就是抢钱杀人,这东西能把咱们这一城人都变成鬼!”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搜索栏输入:【抗生素】、【链霉素】、【四环素】。 看着那昂贵的价格,沈浪咬了咬牙。 “妈的,刚赚的钱,又要花出去了。” “不过……”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是绝症。但在他手里,这就是神药。 如果在治疗瘟疫的同时,顺便……搞一波营销? 或者,用这个去跟某些人(比如还没死的李自成,或者江南的富商)做笔生意?
沈浪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奸商的笑。 “CFO,准备记账。” “咱们大明资产管理公司,又要开展新业务了。” “业务名称:大明生物医药与公共卫生服务。”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