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牢,潮湿阴冷,铁栏上凝结着夜露,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馊饭的气息。
放风铃声刚响过三遍,囚犯们便如潮水般从各个牢房涌出,在狭窄的院子里活动筋骨、低声交谈。
但也有例外——萧景和仍坐在原地,手中竹简未放,仿佛周遭的喧嚣不过是尘埃拂面。
李玄被押解过来巡查,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故意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命运的刻度。
路过萧景和牢门前时,他停下脚步,靠着铁栏,仰头望了望高墙上那一道窄窄的晨光,忽然长叹一声:
“听说菜市口刽子手最近练刀特别勤,说是要砍个‘油水足’的狱卒。”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片死寂。
萧景和缓缓抬眸,目光如冰泉映月,清冷却不失锐利。
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李兄如今自身难保,还来关心别人脑袋?”
李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眼神却沉得像深井:“我若真要死,也不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
他靠近一步,压低嗓音,几乎贴着铁栏缝隙:“我知道你父亲曾掌户部酒政,三十年前‘孟婆醉’失传那夜,宫中大火,十人跳井,唯你父逃出生天——可配方,真的烧了吗?”
萧景和瞳孔猛地一缩。
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竹简边缘,纸页发出轻微撕裂声。
他盯着李玄看了足足五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锈刀刮石:“你在找死?”
“不。”李玄摇头,”
话音落下,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新任务发布:说服一名囚犯合作,获取改造点×10】
【任务要求:使一名囚犯自愿提供技能或资源支持】
【失败惩罚:无(但主线进度受阻)】
李玄心头一震,随即冷静下来。他知道,机会来了。
不能再绕弯子。这种人,聪明、敏感、多疑,一点虚伪都会被看穿。
他直视萧景和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能保你不挨饿、不受刑,每日有干净饭菜、热水洗漱,甚至……让你喝上自己酿的酒。”
萧景和冷笑:“凭你?一个三天后就要掉脑袋的狱卒?”
“凭这个。”李玄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声音极轻,“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你手里那本《诗经》第三页夹着的残方,写着‘琥珀色,入口绵,七步断魂’的那角纸。”
萧景和脸色骤变!
他猛地合上竹简,整个人如弓弦绷紧,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这配方是他用性命藏下来的最后火种,连审讯三年都没吐露半句,眼前这个窝囊狱卒竟一口道破?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需要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李玄语气平静,“我要的不多——一页残方,作为‘劳动改造’成果交给我。换来的是你的待遇提升、安全保证,外加每月一杯新酒试饮权。成交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远处传来杂役老瘸子拐杖敲地的声音,陈婆子提着食盆走过,瞥了这边一眼,嘀咕道:“两个疯子凑一块儿了。”
终于,萧景和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笑意。
他低头翻开《诗经》,指尖轻轻摩挲着某一页边缘,然后,缓缓撕下一角泛黄的纸片,动作轻柔得像在割断一段过往。
“给你一页残方。”他将纸条夹在书页间,从铁栏缝隙递出,“看你能不能活着用上它。”
李玄接过,指尖触到那薄如蝉翼的旧纸,心跳加速。
就在那一瞬——
“叮!完成任务‘说服囚犯合作’!获得改造点×10!”
“系统功能升级:可用蓝图解锁!”
眼前光幕刷新:
【可用蓝图:静心茶室(初级)】
→ 可改造普通牢房×1间
→ 每日产出灵茶一杯(具安神定魄之效)
→ 吸引权贵阶层消费,开启第一笔合法营收
李玄攥紧那张残方,藏入袖中,不动声色。
成了。
第一步,走通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蛮力,而是用信息差、心理博弈和现代商业逻辑,在绝境中撬开了一道缝。
他抬头再看萧景和,对方已重新翻开书卷,神情淡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李玄知道,这场交易,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退后两步,目光扫过整排牢房。
酒有了,接下来呢?
餐饮?物流?情报网?
一个个念头在脑中飞速盘旋。
他需要更多人才,更多技能,更多能变现的“资源”。
视线移动,忽地停住。
另一间牢房里,一个魁梧身影正蹲在角落,手中铁链缠着块青石,来回打磨,火星四溅。
他赤着上身,背上刀疤纵横,眼神凶狠如狼。
那是韩铁山,前镇北军副将,因兵败被俘,卷入皇子夺嫡案而入狱。
此刻,他正用那根磨得发亮的铁链,在石头上来回刮动,竟像是在……做菜刀?
陈婆子端着稀粥走近,隔着栅栏叹了口气:“将军啊,您这是何苦……饭都凉了……”李玄的目光从萧景和那间牢房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一片火星四溅的阴影里。
韩铁山依旧蹲在墙角,铁链缠石,来回打磨。
每一次摩擦都迸出几点猩红火花,像极了他眼中未熄的战意。
他赤着上身,脊背如刀劈斧凿,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北境雪原上的沟壑,每一道都刻着一场生死之战。
此刻,他手中那根被磨得发亮的铁链,竟已初具刀形,刃口泛着冷光。
“这人……不是疯,是狠。”李玄心中微动。
就在陈婆子低声嘀咕那句“断头饭要是能卖,京城酒楼都得关门”时,系统提示骤然浮现:
【囚犯图鉴扫描完成】
【姓名:韩铁山】
【身份:前镇北军副将,因兵败被俘、涉嫌勾结三皇子谋逆入狱】
【隐藏技能:军中秘制断头饭配方(情绪安抚+食欲激发)】
【技能等级:S级(失传技艺)】
【备注:其炖肉可令死囚泪流满面、饱食而亡,被誉为‘最后一顿人间烟火’】
李玄瞳孔一缩,心跳陡然加快。
S级隐藏技能?
能让临刑之人含泪吃完最后一餐?
这不是厨艺,这是情绪操控!
他嘴角缓缓扬起,现代商业思维瞬间运转:“一个能让死刑犯感动到哭着吃光饭菜的大厨……放到现代社会,妥妥的米其林三星主厨兼情感营销大师!”
机会,又来了。
但韩铁山不同于萧景和。
前者是文人,重利轻义、可用利益与信息博弈;后者却是武将出身,骨子里讲的是尊严、情义与痛快。
若用同样的套路去谈合作,怕是话没说完就被一链子抽翻在地。
必须换方式——激将法,加一点人性共鸣。
李玄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却不张扬。
他找到老瘸子,塞过去一钱碎银,低声道:“待会儿送饭时,把这块肉单独给韩铁山,别煮,别切,就整块扔进去。再带句话——‘想不想再炖一锅让人哭着吃完的牛肉?’”
老瘸子眯眼打量他:“你小子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鬼名堂能让我活命就行。”李玄咧嘴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记住,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反应。”
夜幕降临,天牢陷入沉寂。
大多数囚犯早已入睡,唯有韩铁山牢房内灯火未熄。
透过栅栏缝隙,可见他正低头摆弄那块生牛肉,鼻尖轻嗅,手指捻起一丝肉纤维放入口中咀嚼,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突然,他猛地抬头,双目如电,盯着牢门外空荡荡的走廊,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李玄!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整排牢房铁栏嗡嗡作响。
几个睡梦中的囚犯惊坐而起,连萧景和也抬起了头,眸光微闪。
李玄早就等在值班室,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口茶沫,慢悠悠起身。
“来了。”他自语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鱼,咬钩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也在悄然推进。
回到自己那间破旧值房,李玄取出袖中残方,借着油灯细细研读。
纸页泛黄,字迹斑驳,但“孟婆醉”三字仍透着一股诡艳之气。
配料列了十余味,大多寻常,唯有一味——“赤霞藤”,让李玄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个名字。
宫中禁药,可致幻生梦,曾为先帝宠妃专供,后因引发多人癫狂跳井而遭封禁。
民间早已绝迹,连药材铺子听都没听过。
正欲叹息放弃,系统再度弹出提示:
【检测到关键材料缺失】
【提示:刑讯室后院废土中存在变异赤霞藤(毒性减半,致幻增强)】
【采集条件:需通过‘初级改造’开启后院通行权限】
李玄眼前一亮。
“好家伙,系统还带种田功能?”他迅速调出蓝图界面,消耗10点改造点,选择【静心茶室(初级)】。
刹那间,脑海中轰然一震,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
隔壁一间废弃牢房门板自动翻新,窗棂更换,地面铺设青砖,甚至屋顶还开了一个小天窗引光入室。
一股淡淡的檀香凭空弥漫,仿佛真有高僧在此打坐诵经。
更重要的是——后院铁门上的锈锁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成了。”李玄握拳低语,眼中燃起野心的火光。
当晚,他在油灯下伏案疾书,将原方改良:以变异赤霞藤替代正品,辅以安神草、醒魂花压制副作用,最终定名为“忘忧酿·试作品一号”。
次日清晨,他拦住送饭的陈婆子,压低声音:“帮我找三个真正的老饕——就是那种闻一口酒香能抖三抖的馋鬼。愿花十两银子尝一小杯‘天牢秘酒’的,算一个。每拉来一人,我返你五十文。”
陈婆子愣住,上下打量他:“你小子……要玩大的?”
“不止大。”李玄嘴角微扬,目光扫过整座阴森天牢,仿佛已看见金流滚滚、宾客盈门的盛况,“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进天牢,不是等死,是来享受人生最后一口极致滋味。”
陈婆子咽了口唾沫,眼神忽然亮了:“成!我下午就给你带回信!”
而此时,无人注意到,牢区外巷口一闪而过的黑影,正悄然退入暗处。
次日上午,阳光惨白。
两名陌生衙役大步踏入牢区,腰佩铜牌,气势汹汹。
其中一人冷声宣布:“奉刑部赵大人之命,例行巡查狱卒私产!”
话音未落,已在李玄床下搜出一只布袋。
打开一看——二十两银锭整齐排列,半块印有龙纹的贡饼赫然在列。
为首衙役冷笑一声,当众高举布袋:
“大胆李玄!私藏官银、盗取御膳!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