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22:49:33

林宝珠从没得罪过那些乳母,但有时他人的恶意,就是来得这样莫名其妙。

可这场祸事里,何氏才是不知死活的那个,只有林宝珠看得明白。

书中说过,萧氏母女心胸狭窄,为人相当阴毒刻薄。

母女俩落魄借住在姜家时,就惯爱拿下人开刀立威,如今一朝得势,只会变本加厉。

这何氏容貌出挑惹眼,自然会引得姜曼香不快,至于肚兜什么的......不过是姜曼香整治人的筏子罢了,所以肚兜是谁的,根本不重要。

林宝珠静静跪着,不急着反驳何氏几人的围剿。

果然,姜曼香瞥到林宝珠平淡至极的脸,以及身上灰扑扑的旧衣服,面上就有了不屑。

哼,这奶娘长得连水莲都不如,就算有爬床的心思,裴玄怕是瞎了眼饥不择食,才会看上这种货色。

姜曼香无甚兴趣地收回视线,转而眼神更冷。

倒是这个何氏,一张脸妖妖娆娆的,看了就让她生厌!还是个带头不安分的,哼,她今日不痛快得很,拿这些个贱婢立威正好。

“有伤风化的贱蹄子,本奶奶可没闲工夫替你们这些奴才秧子断案。”

姜曼香勾起唇,语气阴冷。

“何氏,你既是家生子,就该知晓奴才间互相勾结乃是犯了府中大忌,今日撞到本奶奶手上,若不让尔等好好长长记性,往后不得反了天?”

“不过念你们还要当值,本奶奶可以网开一面。”

她抚向满头的珠翠,慵懒道。

“来人,把这些个贱种拖到院子里,掌嘴一百再跪到天明。”

姜曼香话落,水莲便带人将哭喊求饶的何氏等人拖到了院子里。

不消一会,外头“噼里啪啦”竹板子抽脸的声音,便响得此起彼伏。

拿人撒了一顿气,姜曼香郁结的心口总算畅快不少。

哼,暂且动不了白姨娘那贱人,她还动不了这些下贱的奶母?

给够了下马威,姜曼香和萧氏心满意足起身,准备带奴才走人。

角落的林宝珠暗松了口气,当务之急她要先活下来,才能谈及其他。

可这时,水莲快步走进来,突然狠狠瞪了林宝珠一眼,接着对姜曼香耳语了几句。

林宝珠又有了那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姜曼香听完水莲的禀报,蛇信子般阴冷的目光骤然射向林宝珠。

她目光上下打量,嫌恶开口,“也是个不安分的贱人!”

说罢便吩咐水莲,“你留下,好好教这蹄子识得这府中的规矩!”

水莲盯着林宝珠冷笑,回道,“是,奶奶,奴婢一定好生教她!”

说完,姜曼香一行人,便离开了偏院,只余水莲留下。

院子里竹板子抽脸的声响依旧,其余奶母早吓得跑没影了,水莲不怀好意地围着林宝珠上下打量。

林宝珠被她看得全身毛毛的,提起了防备。

原来刚才水莲在外头教训何氏时,从何氏口中得知,昨日这奶母竟敢光着身子叫主子爷撞见!

而且何氏还说了,这奶娘是个“白的”......

水莲是有过男人的,还有过不少,自然清楚“白的”是个什么荤话,只是没亲眼见过罢了。

无人知道,水莲始终有颗攀权附贵,肖想爷们的荡漾春心。

她身为丫鬟却胆大包天,其实爱慕极了那人中龙凤裴大爷。

否则也不会因为彩雯得了大爷随口一句称赞,便嫉妒地要了彩雯的性命。

而眼前的奶母竟敢光着身子勾引主子爷,这让水莲的妒忌心又熊熊燃起,势必要往死里磋磨这骚蹄子。

水莲似主子般坐到主位,阴沉打量着林宝珠,十分威风道。

“贱人!把衣服脱了!”

她倒要见识见识,这“白的”到底是何等器样!

林宝珠看着面前狗仗人势的水莲,脑中又浮现出许多细节。

这水莲曾在人伢子手里受过好几年的折磨,一直靠讨好伺候男人苟活着,原本也是个低微到泥里,吃过苦头的人。

后来眼看年岁渐大要被送去窑子里接客,她不愿意,苦苦哀求无果,反而被人伢们打得半死。

是贺蝉衣母女去伢行挑人时,偶然间看到奄奄一息的水莲,实在不忍,便起了善心当场买下她,才免了水莲之后许许多多的劫难。

贺蝉衣母女带水莲回府后,怜惜她从前吃过很多苦过得不易,便数年善待有加。

水莲终于过上了是人的日子,亦处处伪装得很好,获得了贺蝉衣母女的全然信任。

但人性本恶,自从萧氏母女住进姜家后,水莲恶毒扭曲的本性到底暴露了出来。

她轻易就被萧氏母女买通了,令贺蝉衣母女院子里的消息漏地如筛子一般。

只要姜文镜一来贺蝉衣的院子,萧氏回回都能截胡,从而有了许多机会和姜文镜勾搭、偷情。

乃至日后贺蝉衣母女在萧氏母女手里受过的众多屈辱,也都是这水莲搞的鬼。

而烧死贺蝉衣的那场无端大火,更有水莲为虎作伥的手笔。

回忆不断,林宝珠的心头忽然漫上一阵强烈的自责和难过,她知道这是姜月的情绪。

姜月在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求着母亲救水莲!从而害死了母亲......

不知怎的,水莲被林宝珠静静盯着,那眼神竟然令水莲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渐渐地,水莲汗毛悚立起来,心一慌,拍桌子喝道。

“贱人看什么看!再不脱,我就叫两个小厮进来扒了你!”

面对三番两次的侮辱为难,林宝珠忽然有了怒气,她悄悄攥起拳头,绝不可能屈服水莲的淫威。

系统哼道:“小怂包,看不出来她在欺负你吗,快报复回去!”

林宝珠没搭理系统,反而平静垂下双眸,做小伏低道。

“姐姐莫恼,我并非故意不遵姐姐的令,只是庄嬷嬷命我午时前去内院伺候,这时候怕是已经等急了。”

“姐姐不若等掌灯时分,到时我下了职,定好好向姐姐请教规矩,况且我还有赏银想送给姐姐,只望姐姐日后能照顾我一二。”

林宝珠这话一出,就见了效。

一则,水莲并不敢得罪庄嬷嬷,今日拿奶母立威之事闹大了反而不好。

二则,如林宝珠所料,水莲是个极爱贪小便宜的,肯定会惦记奶母不菲的赏银。

水莲盯着低眉顺眼的林宝珠,果然动摇了。

“哼,算你这蹄子识相,我晚些再来找你算账,如果你敢把这事告诉别人,我一定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