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觉得,苏家这帮人不仅虚伪,脑子大概也因为常年算计别人而缩了水。
明明昨天刘艳红刚被暖暖吓得尿了裤子,今天苏家老大苏建勋居然还敢大张旗鼓地办什么欢迎宴,请帖直接送到了霍老爷子的书桌上。
“舅舅,咱们今天又是去吃红烧肉吗?”暖暖抱着霍老太太给她买的玩偶兔子坐在大花的身上。
“今天不光有红烧肉,估计还有不少‘戏’看。”霍骁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冷得像刀子。
暖暖眼神一亮:“还有戏看?是什么戏啊,是家里电视放的猫和老鼠吗?”
霍骁揉了揉暖暖的头:“差不多吧。”
猫和老鼠,他霍家就是那要抓住沈家老鼠尾巴的猫!
两家都在军区大院,离得近的很,霍骁卡着时间去,还带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可不是他故意的要带来的,是暖暖说大花一只虎在家孤单,要带出来放放风。
“霍……霍团长,这老虎……”
“它叫大花,今天也是客人。”霍骁理都不理,牵着暖暖就往里走。
大花倒是挺配合,它今天也被老太太勒令“讲文明、懂礼貌”,脖子上甚至系了个红绸带,看着活像个刚出山的土匪头子。
一进苏家院子,暖暖就像进了奇珍异宝馆,看啥都觉得新鲜。
“舅舅,你看那个大石头盆子,里面居然还养着几棵大白菜?”暖暖指着苏家引以为傲的古董汉白玉浮雕鱼缸,一脸嫌弃,“我师父说,这种盆子洗脚都嫌沉。”
跟在后面的猴子差点笑出声。那可是清朝的玩意儿,在暖暖眼里就是个洗脚盆。
苏建勋正端着酒杯在台阶上跟人寒暄,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霍骁啊,你可算来了。这就是云妹子留下的孩子?长得确实……挺有野性。”
他特意在“野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周围的一圈苏家亲戚立刻发出一阵低笑。
暖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得像只老狐狸的男人。
“大伯,你的眼镜掉了一只角。”暖暖指着他的眼镜架子,好心提醒。
苏建勋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扶:“没掉啊?”
“哦,那可能是你笑得脸太歪了,我看错了。”暖暖撇撇嘴,一脸纯真。
苏建勋的笑脸瞬间僵在了脸上。
“建勋哥,别跟小孩子计较。”刘艳红这会儿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一身名牌套装,看暖暖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
“来来来,暖暖是吧?里面坐。咱们家苏强正带着几个小朋友在玩呢,你也去跟他们交流交流。”
她把交流两个字咬得极重。
霍骁刚要阻拦,暖暖已经拽了拽他的袖子:“舅舅,我想去玩。大花刚才说它闻到了大狗的味道,它也想去交朋友。”
霍骁想了想,这大院里能让暖暖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点点头:“去吧,大花跟着你,谁要是欺负你,你就让大花吼他。”
刘艳红立马说:“诶,不行啊,里面都是小朋友,这只老虎不能进去,会吓到孩子们的!”
暖暖抱着大花:“大花很乖的,它才不会吓着人呢,你不让大花和我一起进去,那我就不去了!”
这怎么可以,她好不容易才找来那么个好东西招待这死丫头的!
她黑着脸:“行吧,你可以让这只老虎跟着,但是必须在门外。”
暖暖这时已经带着大花跑了:“知道了。”
暖暖带着大花往后院走。刚进游乐区,就看见苏家的那个胖孙子苏强,正牵着一头黑得发亮的藏獒,在那儿对着一群小朋友耀武扬威。
“我这狗是塞外带回来的,连狼都能咬死!”苏强扯着嗓子喊,“谁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放狗咬谁!”
暖暖牵着大花走过去,好奇地看着那头藏獒。
“这就是大狗吗?怎么长得像个没洗头的黑瞎子?”
苏强一回头,看见暖暖,又看见了那头比藏獒大了三圈的斑斓巨虎,先是吓得一哆嗦,但想起亲妈交待的任务,强撑着喊道:“你这猫长得挺大啊!有我的狗厉害吗?黑子,给我叫!”
那藏獒原本还挺凶,可等它看清眼前这头正盯着它嗓子眼打转的老虎时,原本支棱着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夹着尾巴就往苏强裤裆钻,嗓子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呜”声。
“它怎么不叫呀?”暖暖蹲下身,摸了摸藏獒的头,“大黑,你是不是肚子饿了?大花这儿有吃剩下的排骨,你要吗?”
大花不满地喷出一口鼻息,藏獒吓得当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居然生生被吓出了一滩黄水。
“妈!救命啊!黑子要被吓死啦!”苏强哇的一声就哭了。
刘艳红在远处瞧见,气得跺脚:“暖暖!你怎么能欺负小朋友的狗呢!”
“我没欺负它呀,我就是想喂它。”暖暖一脸委屈。
大花看到自己妹妹被欺负了,这时候突然又是一嗓子,刘艳红吓得直哆嗦,不敢说话了。
“暖暖,来吃点心。”苏建勋又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盘做得极其精致的天鹅酥,“刚才都是误会,别和你伯母计较。”
“暖暖,听你舅舅说,你妈妈当年失踪的时候,给你留了个信物?”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
暖暖接过点心,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信物?是那个红布包吗?”暖暖看着苏建勋,“舅舅说,那是我的命根子,不能给坏人看的。”
“伯伯怎么会是坏人呢?”苏建勋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当年你妈妈在边境失踪,其实我当时就在附近。你想不想知道,她最后去了哪儿?”
暖暖的动作停住了。
“你撒谎。”暖暖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让他心底发毛,“你当时确实在附近,但你是躲在树后面,看着我妈妈掉下去的,对不对?”
苏建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酒杯里的酒洒到了袖子上都没发现。
“你……你听谁胡说的?”
“大花告诉我的。”暖暖指了指旁边正对着苏建勋喉咙比划爪子的大虎,“大花说,你身上有一种味道,和当年那些坏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在苏建勋听来,这孩子简直就是神经病,哪有动物会说话的!
“霍骁!管管你的外甥女!”苏建勋恼羞成怒,转头对着正走过来的霍骁大喊。
霍骁走过来,一把将暖暖捞进怀里,眼神冰冷地盯着苏建勋:“苏老大,这么急着跳脚干什么?我还没问你,当年你负责的那个边境巡逻组,为什么会在我姐姐失踪的那天‘恰好’设备故障、全员休假?”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些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宾客,这会儿全都屏住了呼吸。
暖暖坐在霍骁怀里,突然指着苏建勋的口袋:“舅舅,他兜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跟我那个照片上的项链长得好像呀。”
苏建勋下意识捂住口袋,眼神里透出一抹惊恐。
他本来是想在和暖暖单独聊的时候,用这个项链来让这死丫头相信自己的,只是这丫头怎么知道他口袋里有项链的!
结合刚才死丫头说听懂动物的话,苏建勋细思极恐。
霍骁的眼睛瞬间红了。
“苏建勋,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拆了这苏家老宅,还是你自己把东西掏出来?”
暖暖在霍骁怀里握了握小拳头,对着旁边的红木柱子就是一掌。
合抱粗的柱子上,留下了一个深达两寸的小手印。整个房顶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威胁的动作,像是在给她舅舅做后盾。
“舅舅,这个房顶好像不太结实,咱们快点把东西拿走,不然它要掉下来砸到大花了。”暖暖奶声奶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