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0:43:31

2002年,盛夏。

南方沿海,东莞厚街。

空气里全是灼热的水汽,混杂着劣质塑胶和烧腊饭的味道。

宏达电子厂招工处,人挤人。

王富贵背着个比他还宽的蛇皮袋,像座铁塔一样杵在队伍最后。

他身高一米八八,穿着件洗发白的工字背心。

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起伏的背阔肌。

汗珠顺着脊柱沟往下滚,汇入腰间的裤腰带里。

“下一个!身份证拿出来!”

宿管处窗口,赵姨不耐烦地挥着蒲扇。

她四十岁,烫着爆炸头,脸上卡粉卡得像龟裂的旱地。

天太热,她心情燥得想骂娘。

王富贵把身份证递进去,声音憨厚:“姨,俺是新来的搬运工,分个宿舍。”

赵姨眼皮都没抬,接过身份证刚要扔进登记盒。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天气的热,是一股带着强烈雄性气息的热气。

味道很怪。

像刚割过的青草,又像暴晒后的麦垛。

赵姨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一钻进鼻腔,她那颗更年期停跳许久的心脏,突然“咚”地猛跳了一下。

浑身燥热。

那种久违的、让她腿肚子发软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骨。

赵姨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眼神清澈得像村口的井水。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伙子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还有手臂上那一块块像是花岗岩雕出来的肌肉。

汗水在黝黑的皮肤上闪着光,散发着那种要命的味道。

“咕咚。”

赵姨咽了口唾沫。

手里的蒲扇不摇了。

“那个……小伙子,叫王富贵是吧?”

赵姨的声音突然夹了起来,甜得发腻。

周围几个排队的男工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富贵挠挠头,一脸茫然:“是,姨,还有床位不?”

赵姨眼神在他胸肌上拉丝,眼珠子转得飞快。

“哎呀,不巧了。”

赵姨故作为难,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普工的大通铺早满了,十二人间都塞了十四个,连过道都睡了人。”

王富贵心里一沉。

为了省路费,他错过了招工旺季。

要是没宿舍,他在外头租房,一个月得两百块。

那可是他攒钱盖房的大敌。

“姨,杂物间也行,俺能吃苦。”王富贵急了。

赵姨身子前倾,那股好闻的味道更浓了。

她感觉自己脸有点烫,鬼使神差地压低声音:

“杂物间哪能住人?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她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把钥匙,上面贴着胶布:302。

“这样,姨看你老实,给你个特殊照顾。”

赵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三楼有个夫妻房,本来是给双职工住的。那屋的女的,男人给厂里跑车半年才回来一次。里面正好空个床位,你先去凑合凑合。”

王富贵愣住了:“夫妻房?姨,这不合规矩吧?”

“啥规矩不规矩,我是宿管我说了算。”

赵姨把钥匙塞进王富贵手里,手指趁机在他满是老茧的手掌心里抠了一下。

触感滚烫,硬实。

赵姨身子一颤,脸红到了耳根。

“快去!别声张!那是单间,带独立卫生间的,一般人我可不给。”

王富贵一听有独立卫生间,还能省房租,脑子里那根筋瞬间直了。

省钱就是硬道理。

“谢谢姨!姨你真是活菩萨!”

王富贵抓起钥匙,扛起蛇皮袋就往楼上冲。

看着他背影,赵姨瘫在椅子上,拿扇子猛扇胸口,嘴里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搬运工,这是行走的**啊……”

……

302室。

王富贵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和外面走廊的脚臭味那是天壤之别。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

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挂着粉色的蚊帐。

墙角有个简易衣柜,桌上摆着雪花膏、木梳,还有几本书。

很明显,这屋住了个爱干净的女人。

王富贵有点局促。

他把蛇皮袋放在门口,不敢往里踩。

这地板擦得锃亮,都能照出人影。

“这咋睡?”

王富贵挠头。

屋里就一张床。

赵姨说是空个床位,难道是让他打地铺?

打地铺也行,省钱。

王富贵把蛇皮袋里的铺盖卷拿出来,在床对面的地板上铺好。

折腾了一路,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半。

那个室友应该还在上班。

洗个澡。

王富贵把门反锁,脱掉那件馊了的背心,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又把长裤脱了,只剩一条宽松的大裤衩。

那一身腱子肉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拿起脸盆,正准备去卫生间接水擦身。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王富贵僵住了。

他明明反锁了,但外面的人有钥匙。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淡蓝色工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二十四五岁,皮肤白得发光,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鼻梁高挺,嘴唇极薄,脸上挂着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表情。

陈芸。

质检部的主管,厂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她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苹果,正准备换鞋。

一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王富贵手里端着脸盆,光着膀子,大裤衩松松垮垮。

他那两块硕大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封闭的房间里,王富贵身上那股浓烈的、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爆发。

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陈芸面前炸开。

陈芸本来想尖叫。

甚至想把手里的苹果砸过去,再喊流氓。

但就在那股气息钻进鼻子的瞬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膝盖一软,手里的苹果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苹果滚了一地。

陈芸扶着门框,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味道……

太好闻了。

好闻到让她这个守活寡半年的女人,本能地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王富贵吓了一跳,赶紧拿脸盆挡住胸口(虽然也没啥用)。

“那个……姐,我是赵姨安排进来的。”

王富贵声音洪亮,震得陈芸耳膜嗡嗡响。

“赵姨说没床位了,让我在这暂住,我睡地上就行。”

陈芸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回理智。

她是质检主管,平时训人跟训孙子似的。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腱子肉、眼神却像小鹿一样无辜的愣头青。

她竟然发不出火。

那股味道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勾着她的神经。

赶他走?

理智告诉她必须赶走。

但身体却像是背叛了意志,脚底下像生了根。

甚至,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个声音在说:让他留下。

陈芸咬着嘴唇,强行稳住身形。

她弯腰捡起一个苹果,掩饰自己的失态。

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赵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没敢看王富贵那身肌肉,眼神飘忽地盯着地板。

“既然是厂里安排的……”

陈芸顿了顿,感觉喉咙发干。

“就在中间挂个帘子。”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一丝凌厉,但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晚上睡觉不许打呼噜,不许过界,不许盯着我看。”

“否则,立马卷铺盖滚蛋。”

王富贵如蒙大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嘞姐!俺睡觉最老实了!”

他又是一身汗味扑过来。

陈芸身子晃了晃,赶紧转身背对着他,手按在胸口。

“快去洗澡!把衣服穿上!”

“臭死了!”

嘴上说着臭,陈芸却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

今晚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