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医院里，林薇躺在病床上，抚着小腹哭泣。
“延之，我好怕......医生说我动了胎气，我们的宝宝......”
她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哭得泣不成声，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刺激那个林安的，如果我们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顾延之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一层阴郁。
他一夜没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地下室里，那个女人抱着日记本，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她手腕上那道熟悉的疤痕。
以及林薇从楼梯上滚下去时，那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林薇的手背，声音沙哑：“别胡思乱想，医生说只是轻微擦伤，静养几天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紧张和心疼，只剩下一种履行义务般的疲惫。
林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哭声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她加大了力道，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延之，你是不是在怪我？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害了她？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啊！而且是她先鬼鬼祟祟地撬开了你的箱子，我才......”
“够了。”顾延之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你好好休息。”
他抽回手，转身走出了病房，将林薇所有未尽的表演和委屈都关在了门后。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他点了一根烟，却迟迟没有抽，只是任由那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明灭灭。
那个叫林安的女人，到底是谁？她自称自己是苏念，可笑，谁是苏念我能不知道吗？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个箱子的密码？为什么她会有和“念念”一模一样的疤痕？为什么看到她发病，自己的心脏会像被攥住一样难受？
一连串的为什么，像无数只虫子，啃噬着他的理智。
这时，司机老张发来短信：【顾总，我在医院大门口等您。】
顾延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掐灭了烟，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苏念站在花坛边，像一尊雕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司机老张那张写满纠结和担忧的脸。
“苏小姐。”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苏念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微光。
“张叔。”她哑声开口。
老张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的方向，飞快地说：“小姐，我不能说太多。您还记不记得，顾总在瑞士银行，有一个保险箱？”
老张像是怕被发现，语速极快：“顾总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唯独记得有这么个保险箱。七年了，他每年都飞过去，试了无数次密码，都打不开。他说......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东西。他谁都没告诉，只有我知道。”
苏念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密码......”她喃喃自语。
“小姐，我得走了。”老张发动了车子，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期盼，“顾总还在等我。”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苏念站在原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瑞士银行的保险箱，密码......她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热恋时，顾延之送给她的一份“永久资产”。他说，要把他所有的爱和秘密都锁在里面，钥匙就是她的心。
而那把钥匙，那串密码......
林薇，你个骗子，我知道怎么按死你了。
林薇正在病房里享受着助理削好的水果，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径直走进病房。
林薇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门口喊：“延之！她......她怎么又来了！保安呢！”
顾延之就跟在她身后，他看着苏念，眉头紧锁，但没有阻止。
苏念没有理会林薇的叫嚷，径直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谈谈吧。”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谈谈那个保险箱。”
林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削了一半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保险箱？
她求助似的看向顾延之，却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苏念，那复杂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震惊和探究。
一种巨大的恐慌攥住了林薇的心。
苏念无视林薇的尖叫，看着顾延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保险箱号码，A-G-717。”
顾延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地址，这个号码，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和执念。
七年来，他像一个偏执的疯子，一次次去尝试，一次次失败，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苏念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密码是八位数，06221118，我们的恋爱纪念日。后面还有两个字母，SN，我名字的缩写。”
苏念每说一个字，顾延之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投下最后一颗炸弹：“里面放着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一条铂金项链，吊坠上刻着——我的念念。”
苏念逼近他，仰头看着他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现在，你还觉得她是苏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