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表妹一把推入火海。
再睁眼,回到了八岁,母亲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众人哭嚎,我却冷静得可怕。
我扒开母亲冰冷的衣领,摸走了那枚滚烫的钥匙。
前世,正是这枚钥匙里的泼天富贵,成了我家破人亡的催命符。
这一世,我看着地窖里两万两银票和发光的红木箱,笑了。
火。
漫天遍野的火,烧红了天际,滚滚的浓烟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爪子,要将我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皮肉被烧灼的焦臭味,混杂着木梁断裂的巨响,充斥着我的耳鼻。
“姐姐,别怪我。”
林妙薇那张平日里甜美可人的脸,在火光中扭曲成一个狰狞的鬼影。
“这泼天的富贵,本就不该是你们沈家的。你和你那个死鬼娘,都该下去团聚!”
她笑着,用尽全力,将我狠狠推向那片坍塌下来的火海。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吞噬了我。
……
“鸢儿!鸢儿!你醒醒啊!”
耳边传来凄厉的哭喊,我猛地睁开了眼。
没有火,没有浓烟,没有林妙薇那张恶毒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床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汤药味和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了一屋子的缟素和泪水。
我的父亲,沈立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正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而在他身侧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双目紧闭的女人。
是我的母亲,苏婉。
她……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重生了。
回到了八岁,母亲病亡的这一天。
“我的姐姐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满屋的悲戚,我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素服,却难掩眉眼间精明算计的妇人。
是我的姨母,林氏。
她身后,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正扯着她的衣角,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不是林妙薇又是谁?
前世的烈火仿佛还在灼烧我的灵魂,我看着她们母女俩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从今天开始。
林氏以照顾我和我那懦弱的父亲为名,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沈家。
林妙薇成了我甩不掉的“好妹妹”。
她们像两条毒蛇,一点点掏空了母亲留下的家产,逼死了我的父亲,最后,为了抢夺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秘密,将我活活推入火海。
众人的哭嚎声震耳欲聋,可我的世界却异常安静。
我没有哭,甚至连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我的心脏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只有仇恨的火焰在冰层下熊熊燃烧。
我死死地盯着母亲,盯着她那微微敞开的、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衣领。
那里,有一根红绳。
红绳的尽头,贴身藏着一枚温热的、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前世,直到我被烧死的前一刻,林妙薇还在疯狂地逼问我这枚钥匙的下落。
她说,这钥匙里,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泼天富贵。
也正是这枚钥匙,成了我们全家的催命符。
“鸢儿,我可怜的鸢儿,你娘没了,以后姨母就是你娘!”
林氏哭嚎着,朝我扑了过来,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往我母亲的遗体上瞟。
她想找这枚钥匙!
不行!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在林氏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到母亲的身上。
“娘!娘你不要死!你不要鸢儿了吗!”
我用尽了我八岁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发出了凄厉的哭喊。
我的哭声尖锐而绝望,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我紧紧地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小小的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飞快地、准确无误地伸进了她的衣领。
那枚钥匙,带着母亲最后的体温,被我死死地攥进了掌心。
滚烫的触感,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灵魂里。
“哎哟,这孩子,别是吓傻了吧!”
“快把她拉开,别冲撞了逝者!”
周围乱成一团,几双手伸过来,想要将我从母亲身上拉开。
我死不松手,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我不放!我不要离开娘!”
混乱中,我感觉到林氏的手,也假意安抚地在我母亲的胸前摸索着。
她没摸到。
我心中冷笑,哭声却更加悲痛欲绝。
我扒开母亲冰冷的衣领,把那枚钥匙死死地攥在手心,藏进我的袖袋。
然后,我任由他们将我拉开,瘫软在地,像一个真正失去了母亲的、绝望的八岁孩童。
林氏扶着我,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孩子,跟姨母回家,姨母疼你。”
她的手指,却“不经意”地在我身上四处触摸。
我浑身一颤,假装害怕地躲进了父亲的怀里。
“爹……我怕……”
我那懦弱的父亲,此刻终于显现出了一点父亲的样子,他抱着我,对着林氏说:“姐姐,让鸢儿先静一静吧。”
林氏的脸上闪过不甘,但看着周围的邻里亲戚,也只能作罢。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那场混乱中,她梦寐以求的钥匙,已经换了主人。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们任何机会。
这枚钥匙,将不再是催命符。
它会变成刺向仇人胸口的,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