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礼貌是他的开场白。
看着这张脸,女警想起来了。
厉牧时。
厉家。
海市真正担得上钟鸣鼎食的世家,就这一个了。
而厉牧时这一代加上他有三子。
老大从政,老二从文,老三从商。
厉牧时排序三。
虽说三兄弟一母同胞,但厉牧时是老来子,与头上两位兄长年纪相差过大,跟自家侄子厉战也就相差8岁。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女警客气道:“如果景小姐后面想起什么,请随时跟我联系。”
景格站在厉牧时身后,男人肩膀宽阔,背影高大,景格额头快碰上他肩,能闻到他身上经过冷空气稀释的皂香。
没人因为厉牧时那句“监护人”诧异。
包括景格。
虽然她20了,早就不需要监护人。
不等景格露面点头,厉牧时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交给女警:“这是厉某的联系方式,若警局那边还有需要配合的,请先联系我,她刚步入社会,没接触过这些。”
女警:“...好。”
处理妥当,厉牧时转身,看了景格一眼:“回家。”
说完,他迈步往下。
景格慌忙跟了两步,不知想起什么,忙不迭抓住他衬衫。
指骨弯曲时不经意碰到他腰。
温热,坚硬。
厉牧时驻足,眼尾扫她。
景格手指仿佛烫到,连忙松开,弱声:“小叔,我买的甘蔗还没付钱。”
男人目光短促的从甘蔗上滑过。
守候在侧的司机意会到,去水果店扫码把钱付了。
“谢谢张叔,”景格咽下到嘴的“我去把钱付了”,“待会我把钱转您。”
司机是厉牧时私人专用。
“嗨,这才多少钱。”
上车前,景格矮腰坐进后排,并把鞋子脱掉,鞋底对着鞋底抱上车。
厉牧时侧眸看她举动:“扔了。”
“不行,”景格摇头,“这是我妈送我的20岁礼物。”
一双女式新款耐克鞋。
厉牧时眼光很淡,伸手从背椅袋里拿了双全新拖鞋给她,还有一只纸袋。
不理解,但尊重。
景格觑他,边道谢,边快速穿上拖鞋,把沾满凶案现场血迹的运动鞋装进袋子。
“对了,”男人不爱说话,景格憋不住,没话找话,“小叔您怎么来了?”
司机接话:“小公子接您电话时我刚好在旁边,怕您出事,就跟三爷说了。”
提到厉战,景格瞬间恹了。
那袋甘蔗挂在司机座椅后面的挂钩上,摇摇晃晃的。
“小叔,您要吃甘蔗吗?”
一说完景格就想死了算了。
厉牧时哪像是会啃甘蔗的人。
他言行坐卧都像是模具里雕出来的,没有大表情,没有大动作,除了一日三餐,几乎从不吃零食。
氛围一度陷入尴尬。
直到厉牧时的手机递过来:“记上我的电话。”
屏幕光清凌,男人脸颊轮廓清晰明艳,生得一副绝世容颜。
景格犹豫:“不用了小叔...”
“加,”厉牧时不容拒绝,“二哥二嫂不在,你若出事,我没办法跟他们交待。”
他口中的二哥二嫂是厉战爸妈,也是景格未来的公公婆婆。
自己一味矫情,倒真显得她像厉战骂得那样。
景格掏出手机,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见她保存好,厉牧时目光往甘蔗上示意:“少吃,凉。”
“冬天甘蔗甜,”景格一紧张话就多,“而且我本来想买糖炒栗子的,暖乎乎地抱在怀里,但栗子好贵,25一斤,能买两根甘蔗还倒找一块...”
厉牧时蹙眉:“钱不够用?”
景格说完就懊恼自己嘴碎:“够。”
厉牧时没再多言。
位高权重的人总是沉默寡言。
车子快拐进厉家别墅。
厉牧时收回朝向窗外的目光,撇脸:“原因。”
“...啊?”
“晚上独自出门的原因。”
“......”景格抿唇,蔫成一棵脱水的青菜,“厉战让我滚。”
厉牧时:“原因。”
景格不想说。
厉牧时重新看向窗外:“我要知道原因,才好为你做主。”
景格鼻腔瞬间灌满酸涩,冲击的眼睛都要湿了。
“我想回家了小叔。”
声音里隐隐约约压着哽咽。
“......”厉牧时安静片刻,淡声,“二哥二嫂出门前,把你和厉战、厉盈交给我,你要等他们回来。”
不能就这样走掉。
景格肩头隐忍地抖了下。
男人骨骼修长笔直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是一块素色手帕。
景格闷声道谢,用手帕盖住眼睛,吸掉那几滴不争气的眼泪。
“小叔。”
“嗯。”
“你人真好。”
“......”
司机嘴角抽到快扭曲了。
自家老板居然得了张好人卡。
外人是知道厉牧时内敛稳重,理性克制,大小规矩从无错漏,可不会有人单凭这点就夸他是个好人。
他上一秒跟你斯文有礼,下一秒就能杀伐掠夺,礼貌是他的开场白,无情才是他的内容。
景格把手帕还他。
厉牧时推门下车:“扔了。”
“......”
她就抹了个眼泪,又没擦鼻涕!
嫌脏她洗干净还他就是了,手帕布料又软又舒服,云朵似的,边角一朵梅花还是双面手工刺绣。
擦个眼泪就扔,早知道她还不如用手背抹抹得了。
省得浪费这么一块娇贵的料子。
景格默声把手帕塞自己兜里。
厉战养的狗热情地扑过来。
景格蹲下去,跟它抱了抱,脸埋它干净浓密的颈毛中,差点又要哭了。
厉牧时就站在那里看她跟狗拥抱。
“天狼——”
玄关一道不悦的声,景格怀里的狗一个低头扭身,瞬间跑了回去。
厉战抱臂立在灯下。
他唇角似笑非笑,目光从景格头顶到鞋底的打量,看见她那双明显属于男人的拖鞋时,笑痕短暂凝住。
厉牧时不管他想什么,擦肩走到屋内:“都给我进来。”
景格吸了吸鼻子,躲着厉战往内走,却被他伸臂拦住。
她抬头望过去。
厉战跟厉牧时很像,但毕竟年轻几岁,眉眼装着青涩和毁天灭地的不驯:“你手段可以啊,我小叔的私物可从不借外人,有这手段,怎么不来勾我?还是你忘了,我才是你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