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错话了?
厉战一个月生活费是五千。
哪怕放假期间这个钱也不会断,一年就是六万。
厉牧时甚至当着他面,给他的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等等一切可能会私下给他塞钱的人打了电话。
谁敢偷给他钱,就是跟厉牧时作对。
厉牧时是厉家长辈中间的一个奇葩。
顶着长辈的身份,长着最年轻的脸,却活得像位迂腐守旧的老人,连着厉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怵这个小儿子。
一句话总结,他仿佛是厉家所有人的爹。
随时会规训他们。
“小叔!”厉战恼道,“那我怎么生活!”
“小金库,去打工赚,或者卖你那些球杆自行车跑车,”厉牧时淡淡道,“自己去感受一下赚这四千的辛苦。”
厉战唇角压平。
他当然知道辛苦。
可就是这么辛苦赚来的钱,景格一下子花了四千!
为了给厉牧时买礼物。
厉战阴着脸摔门走了。
景格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女孩子坐在灯下,眼皮和鼻尖像打翻的草莓牛奶,瓷白透红。
“厉战被扣除的生活费,”厉牧时十分公允,“由你来保管。”
“由她保管”是体面的说法,言下之意是给她了。
景格眼睫微压:“不用了小叔,谢谢您,抱歉打扰了您今晚的时间。”
说完,景格点头上楼。
厉家她打小住惯了,经常来,对这里一切都很熟悉,可眼下她还是想回自己家。
厉牧时靠着椅背,沉思一秒,看向张妈:“我说错话了?”
“...没有吧?”
“那是我对厉战的处罚,她不满意?”
“......”张妈忙不迭摇头,“不能吧,这处罚很严厉了,您别多想。”
厉牧时:“她甘蔗都没拿。”
张妈:“。”
您古怪的比她更吓人。
-
景格一回到卧室就接到了厉爸厉妈的电话。
两人先是不问缘故的痛骂了一顿自家儿子,又循循善诱,想哄她把事情原委说出来,要给她做主。
景格原本想回家的事就没能说出口。
电话挂掉后,厉妈给她转了个大红包,让她去逛街买衣服,怎么开心怎么花。
两家关系很熟,给景格的红包一向是直接转到银行卡或者支付宝,由不得景格拒绝。
算了。
为了厉爸厉妈,景格愿意再忍厉战那狗东西一段时间。
洗完澡,厉盈贼兮兮地进来,一脸可怜:“阿姐~”
景格视线往下移,随后闭眼:“不签!”
“不要嘛,”厉盈嘟嘴,“老师说了,家长必须签字,还要写上‘已阅’。”
景格眼睛睁开条缝:“考了多少?”
厉盈吭吭哧哧:“8分。”
景格难以置信:“多少?总分是100,还是10?”
厉盈弱弱道:“100。”
“我不是故意的,”不等她表态,厉盈连忙说,“这次考试超难。”
景格都要被她干颓废了:“你哥和你小叔都在,找他们签。”
厉盈把卷子甩得哗哗响,激动:“我哥只会臭骂我一顿,说他用鞋底踩都能考及格,然后让我滚,我小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念书从来都是全科满分,看到我的分数,他会长鸡眼的!”
恐怕会用那种人类看蟑螂的眼神,困惑,迷茫,怀疑一个人怎么能考出8分这种反人类的分数。
“......”景格用枕头蒙住脸,假模假样哭出声,“要是被发现了,咱俩得一块受罚。”
厉盈晃她手臂,求她:“不会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景格扔开枕头,瞅她:“你的保证有用吗?”
厉盈重重点头。
景格:“我不相信保证,我只相信提高的成绩。”
“......”
“明天开始,”景格认真道,“早上用20分钟背诵语文,早餐时30分钟英语听力,放学回家一张口算,能答应吗?”
厉盈小脸垮了。
景格:“那我不签。”
“啊好好好,”厉盈快哭了,“你怎么跟我小叔叔一样,他就爱兵不血刃...”
景格把试卷拿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要跟我睡吗?”
厉盈眼睛一亮:“可以吗?”
景格:“当作我对你兵不血刃的补偿。”
厉盈睡觉不老实,再大的床她都能打滚转一圈,久而久之,父母就严禁她挤到景格床上,怕影响景格休息。
到底是年纪小,躺床上就能睡着。
景格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盯到了凌晨一点左右,隐约听见有人上楼。
二楼就住了她和厉盈厉战三人。
是厉战回来了。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她门前。
景格脑袋歪向门边。
那脚步声停留两秒,走了,随后隔壁的门打开,关掉。
这晚景格做了个噩梦。
梦见厉战拎着刀,左手拽住她长发,凶神恶煞:“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订婚?倒霉的事凭什么轮上我!”
景格吃痛:“你以为我就不倒霉吗!”
厉战:“还敢顶嘴!”
然后咔嚓一下,割断了她脑袋。
鲜血瀑布似地流了满地。
把她的鞋子都泡透了。
景格猛抽一下惊醒。
头发扯着头皮,痛的她龇牙咧嘴。
厉盈整个睡她脑袋上了。
天微亮,厉宅宁静。
景格悄悄把头发拽回来,给烧干的加湿器兑了点水,去浴室洗澡换衣,冲掉因噩梦冒出的冷汗。
染血的鞋子被她扔在门边。
担心血腥味飘满房间,景格抱上鞋子,蹑手蹑脚下楼,准备用庭院里洗拖把的池子把鞋刷了。
一楼客厅亮着灯。
厉牧时坐在灯下,对着一份文件写字,张妈端了杯咖啡过来,男人冲她礼貌致谢,让她先放到旁边。
客厅两人同时看见了她。
景格轻声:“早安,小叔,张妈。”
“怎么起这么早,”张妈惊讶,“昨天那么晚才睡,要多睡会啊。”
景格摇头:“不想睡了。”
厉牧时放下文件,目光越过桌椅,在她脸庞不落痕迹的停留:“做噩梦了?”
“......”
厉牧时:“需要心理疏导吗?”
景格还是摇头,讷讷道谢,抱着鞋去了院里。
“肯定吓着了,”张妈叹气,“昨晚小公子回来也不大对劲,可能知道格格的电话是在跟他求救,恐怕在后悔呢。”
厉牧时没就这话表态,淡声:“把甘蔗蒸热了再让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