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拉链还开着半截，手僵在半空，面前三个打扮得像彩虹成精的女孩正用看变态杀人狂的眼神盯着他。
更可怕的是，三台手机的摄像头齐刷刷对着他，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快得看不清，但零星飘过的“卧槽”“直播抓变态”“已报警”等字样，像一把把小刀戳进他脆弱的心脏。
“不是……我……”他手忙脚乱地拉上拉链，动作太急还夹到了内裤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更加扭曲。
这画面被高清摄像头完整记录，直播间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夹到了！我看到了！】
【大叔表情管理失败现场】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刺激】
【主播快跑啊！万一是真变态呢！】
粉红色头发的女孩——粉豹，胆子最大，非但没跑，反而上前一步，把手机镜头又怼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林大山脸上：“家人们快看！这大叔长得还挺……沧桑？”
林大山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银白色头发的银狐蹲下身，从下往上拍他的脸，嘴里还配音：“走近科学之深夜小巷的谜之男子——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林大山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这是梦，这是梦，醒来就好了……”
“集美们快看！”小紫又喊起来，这次声音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这大叔醉得好像那个‘我裂开了’表情包！一模一样！”
她边说边举起手机，屏幕上真的调出了那个著名的表情包，和林大山此刻生无可恋的脸并排放在一起。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林大山睁开一只眼，瞥见屏幕上自己的脸和那个绿色崩溃小人同框，竟真有七分神似。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让我走吧，”他声音干涩，“我就是个喝多了想撒尿的倒霉蛋，不是变态。”
“喝多了？”粉豹凑近闻了闻，皱起画着夸张眼线的眉头，“确实一股酒味——但谁知道是不是借口？现在坏人可会演了！”
“我真没恶意……”林大山试图解释，但脑子被酒精泡得发胀，语言组织能力离家出走，“我就是……失业了……离婚了……没钱了……在垃圾桶旁边思考人生……然后想尿尿……”
这段话信息量过大，三个女孩都愣了愣。
直播间弹幕也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得更快了。
【悲惨程度五颗星】
【要素过多不知从何吐槽】
【大叔实惨】
【但这不是当街撒尿的理由吧！】
银狐歪了歪头，银白色假发片滑到一边，露出底下黑色的发根：“失业离婚没钱——大叔，你这buff叠满了吧？”
林大山苦笑着点头：“还差个绝症就齐活了。”
小紫噗嗤笑出来，但马上捂住嘴，假装严肃：“咳，那个……就算你惨，也不能随地大小便啊，多不文明！”
“我这不是还没开始嘛！”林大山冤得想撞墙，“你们就进来了！”
粉豹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家人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说怎么办？放他走还是送派出所？”
弹幕开始投票。
【放了吧看着挺可怜的】
【送派出所！万一真是坏人呢！】
【让他跳个社会摇就放他走】
【支持楼上！社会摇换自由！】
【跳！跳！跳！】
粉豹眼睛一亮，看向林大山：“大叔，观众们说了，你跳个社会摇，我们就放你走，当没看见。”
林大山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摇？”
“社、会、摇！”三个女孩齐声说，还配合着做了个经典甩手动作。
林大山看着她们身上随着动作晃动的荧光亮片，感觉眼睛受到了二次伤害。
“我不会……”他试图拒绝。
“很简单！我们教你！”小紫热情地站到他左边，“跟着节奏，一二三四，扭胯，摆手，甩头——就这样！”
她示范了一遍，动作幅度之大，差点一胳膊肘怼在林大山脸上。
林大山躲闪不及，被亮片袖子扫到鼻子，痒得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鼻涕泡都出来了。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鼻涕泡！】
【截图了！新表情包诞生！】
【大叔是来搞笑的吧】
银狐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林大山，眼神里居然有点同情：“擦擦吧大叔，你也太惨了。”
林大山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看着手里印着卡通猫的粉色纸巾，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深夜在小巷里被三个精神小妹围着教跳社会摇，还得用印着Hello Kitty的纸巾擦鼻涕。
人生还能更离谱吗？
能。
因为粉豹已经把手机架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调整好角度，然后打开了音乐软件。
还是那首《火红的萨日朗》，但这次音量开到了最大。
“来！大叔！跟着音乐！一二三四！”
音乐震耳欲聋，节奏强劲，三个女孩在他面前排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摇。
紫粉银三色头发在昏暗灯光下甩出炫目的弧线，渔网袜包裹的腿踢得很高，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咔哒声，像某种奇怪的仪式。
林大山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得像刚安上的假肢。
“动啊大叔！”小紫一边扭一边喊，“别害羞！就当锻炼身体了！”
林大山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突然觉得——去他妈的，反正已经这么丢人了，还能怎样？
他心一横，眼一闭，跟着节奏开始扭动身体。
动作当然不可能标准，更像中风康复训练现场——左手抬起来，右脚却迈出去，扭胯的时候上半身跟着歪，甩头的时候差点扭到脖子。
但他认真。
认真得有点悲壮。
仿佛这不是在跳社会摇，而是在进行某种关乎人类存亡的仪式舞蹈。
三个女孩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小紫笑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蹲在地上捶地：“救命……大叔你……你这跳的是……是僵尸舞吗？”
粉豹边笑边拍视频，手抖得画面全是重影：“家人们快看！非物质文化遗产之老登版社会摇！失传绝学重现江湖！”
银狐干脆关了音乐，但林大山还在那儿自顾自地扭，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完全没注意到音乐停了。
等他终于发现周围安静下来，睁开眼，看见三个女孩笑得东倒西歪，直播间弹幕已经糊得看不清字，全是“哈哈哈哈哈哈”。
他停下动作，喘着粗气，额头冒汗，老脸通红。
“够……够了吧？”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祈求。
粉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把手机从垃圾桶上拿回来，看了眼屏幕：“观众们说还想看！”
“不看了不看了！”林大山连连摆手，“再跳我腰要断了……本来就有腰间盘突出……”
小紫凑近看他，忽然说：“大叔，你其实……长得还挺端正的，收拾收拾应该不丑。”
林大山被这突如其来的评价整不会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银狐也打量着他：“确实，五官挺周正，就是太邋遢了——胡子多久没刮了？半个月？”
林大山摸摸下巴，手感确实像砂纸：“可能……更久吧。”
失业之后，他连刮胡子的心情都没了。
粉豹突然拍手：“有了！家人们，咱们给大叔来个改造怎么样？从流浪汉到帅大叔的蜕变！这剧情流量肯定爆炸！”
弹幕一片赞同。
林大山却警惕地后退一步：“改造？什么改造？我没钱啊！”
“不要你钱！”小紫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出钱！你就当我们的……嗯……行为艺术素材！”
林大山看着这三个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心里那点警惕被强烈的好奇压过：“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回答：“网络主播！专职整活！副业……暂时没有！”
好吧。
林大山大概明白了，自己成了她们今晚的“活”。
按他平时的性格，肯定转身就走，但现在——他看着三个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突然觉得，也许这是个机会？
至少是个能暂时逃离现实的机会。
而且……她们说要出钱改造他？
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万一呢？
万一真能变帅点，找个工作也容易些？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些念头，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被三个女孩尽收眼底。
“大叔，你在想什么？”银狐问。
林大山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行，我答应你们——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拍我隐私部位。”
“那肯定！”
“第二，不能强迫我做违法乱纪的事。”
“我们是正经主播！”
“第三……”林大山顿了顿，“管饭吗？我饿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三个女孩一起爆笑。
“管！管饱！”粉豹笑得直不起腰，“大叔你也太实在了！”
小紫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想吃什么？烧烤？炒饭？麻辣烫？”
林大山咽了口唾沫：“都……都行。”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之前光顾着喝酒，现在酒劲过去，胃里空得发疼。
银狐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要不咱们去24小时快餐店？边吃边聊？”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通过。
五分钟后，林大山跟着三个彩虹头女孩走出小巷，朝街口的肯德基走去。
他走在中间，左边是小紫，右边是粉豹，后面跟着银狐，像被押送的犯人。
路过“旺财超市”时，红姐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林大山！”她喊，“你这……什么情况？”
林大山僵硬地转头，挤出一个笑：“红姐……我……我朋友们。”
“朋友？”红姐上下打量三个女孩，表情复杂，“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小紫热情地挥手：“阿姨好！我们是网络主播，正在帮大叔做一期改造节目！”
红姐“哦”了一声，拉长音调，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林大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四十五岁的落魄大叔，和三个二十岁的精神小妹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但他已经懒得解释了。
“红姐，房租我明天……想办法。”他说完，就加快脚步逃离了红姐审视的目光。
直到走进肯德基明亮的灯光下，他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提起来了——因为店里零星几个顾客全都看向他们这一行，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惊讶，有鄙夷，还有拿出手机偷拍的。
林大山下意识想低头，却被粉豹一把拉住：“大叔，挺胸抬头！你现在是我们的主角！要有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没看见，社死光环倒是挺亮的。”林大山小声嘀咕。
四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紫去点餐，粉豹继续直播，银狐则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认真规划改造方案。
“首先得理发，”银狐咬着笔头，“这发型太颓废了，得剪个精神的。”
“然后刮胡子。”粉豹补充，镜头对着林大山的下巴，“这胡子拉碴的，像荒野求生出来的。”
“衣服也得换，”小紫端着餐盘回来，放下两份全家桶，“这T恤都洗透明了，裤子也破洞了——虽然破洞裤挺潮，但你这破得没章法。”
林大山看着眼前金黄酥脆的炸鸡，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抓起一块就啃。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
他吃得狼吞虎咽，三个女孩倒不嫌弃，反而觉得“真实”“不做作”，直播镜头一直对着他。
弹幕飘过：
【大叔吃得好香，看饿了】
【突然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成年人的崩溃吗】
林大山看不见弹幕，他专心对付着鸡腿，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等他吃饱喝足，擦擦嘴，才发现三个女孩都托着下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怎么了？”他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小紫摇头，“就是觉得……大叔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可爱的。”
林大山老脸一红。
四十五岁了，被二十岁小姑娘说可爱，这感觉……怪别扭的。
粉豹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直播间：“大叔，你现在有粉丝了。”
林大山凑近一看，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万了，弹幕还在刷：
【大叔叫什么名字？】
【老登！就叫老登！】
【老登改造计划！追了！】
【明天几点开播？】
林大山茫然地抬头：“老登……是什么？”
“就是……东北话里对老大爷的称呼，”银狐解释，“但现在是网络梗，带点亲切和搞笑的意思。”
“所以我现在是……老登？”林大山指着自己。
三个女孩齐刷刷点头。
林大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吧，老登就老登，总比变态强。”
他这一笑，胡子拉碴的脸上居然显出几分柔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阳光下舒展的旧书页。
小紫突然说：“大叔，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林大山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开了些。
也许，今晚的社死，不是结束，而是某种奇怪的开始？
他不知道。
但炸鸡很好吃，灯光很暖和，三个女孩虽然打扮得奇奇怪怪，但眼神干净，笑容真诚。
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他不觉得孤独了。
“叮——”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尴尬’‘嘲讽’‘滑稽’情绪场……正在分析来源……】
林大山动作一僵，手里的可乐杯差点掉地上。
“什么声音？”他环顾四周。
三个女孩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什么声音？”
【分析完毕……情绪浓度达标……正在匹配宿主……】
那声音又来了，机械，冰冷，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
林大山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撞到桌子，可乐洒了一桌。
“大叔你怎么了？”小紫赶紧拿纸巾擦。
林大山脸色发白，捂着额头：“你们……没听见吗？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担忧。
粉豹小声说：“该不会……酒精中毒出现幻听了吧？”
【匹配成功。宿主：林大山，45岁，男性，当前状态：极度落魄，生存意愿：微弱但存在，情绪感知力：因长期压抑而迟钝，但潜力值：未知。】
【符合绑定条件。】
【‘情绪价值收集者’系统绑定中——】
林大山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上面滚动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和数据流。
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三个女孩看着他这副模样，真的慌了。
“大叔！大叔你没事吧？”
“要不要叫救护车？”
“是不是癫痫发作了？”
林大山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和眼前闪烁的蓝色界面。
【绑定进度10%…30%…50%…】
【检测到宿主剧烈情绪波动：恐惧，困惑，怀疑。】
【情绪值已收集。】
【80%…100%。】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情绪价值收集者’系统，宿主林大山。】
【新手任务发布：请在三十分钟内，让三名目标（小紫，粉豹，银狐）产生‘惊喜’或‘感动’情绪，持续时间不少于十秒。】
【任务奖励：启动资金5000元，初级体能恢复剂×1。】
【失败惩罚：无（新手保护期）。】
界面消失。
机械音停止。
世界恢复正常。
林大山还站在原地，手撑着桌子，冷汗湿透了后背。
小紫已经掏出手机要打120了：“喂？是急救中心吗？我们这里有个大叔突然……”
“等等！”林大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小紫吓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林大山看着眼前三个女孩担忧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系统？任务？五千块？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这可能是他人生翻盘的唯一机会。
如果是假的……大不了再丢一次人，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小紫的手，挤出一个尽可能正常的笑容。
“我没事，”他说，声音还有点抖，但努力保持平稳，“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三个女孩狐疑地看着他。
林大山清了清嗓子，看着她们，眼神认真。
“谢谢你们。”
他说。
三个女孩都愣了。
“今晚……我本来以为我完了，”林大山继续说，这些话像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血的味道，“没工作，没家，没希望，像一袋垃圾等着被清理。”
“但你们出现了。”
“虽然方式很……特别。”
小紫噗嗤笑出来，但马上捂住嘴，眼睛亮亮的。
“你们给了我吃的，给了我笑脸，还说要改造我，”林大山笑了笑，眼角又挤出皱纹，“可能对你们来说，这只是个节目，一次整活，但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这是我最近一个月，第一次觉得……我还能像个‘人’一样被对待。”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原来他心里一直憋着这句话。
原来他需要的不是钱，不是工作，不是尊严——而是被当做一个“人”看待。
三个女孩都安静了。
粉豹的直播还开着，弹幕也安静了，然后开始刷屏：
【泪目了】
【大叔好真诚】
【突然好想哭】
【这节目我追定了！】
银狐最先反应过来，她眼圈有点红，但强撑着没掉眼泪，只是用力拍了林大山肩膀一下：“大叔，你说这些干嘛！肉麻死了！”
小紫已经掏纸巾擦眼睛了，妆都花了：“就是！害我眼线都晕了！讨厌！”
粉豹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但声音也有点哑：“家人们……这波……这波真情实感了……”
林大山看着她们，心里那股暖意越来越浓。
然后他听见脑子里“叮”的一声。
【任务完成。】
【目标情绪：感动，持续时间：25秒。】
【奖励发放中……】
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08的账户转入5000.00元，余额5003.44元。”
林大山盯着那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
真的？
他手指颤抖着数了数零，确实是五千块。
不是幻觉。
不是做梦。
系统是真的。
奖励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三个还沉浸在感动中的女孩，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叔你……”小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懵了。
林大山站起来，张开手臂——他本来想拥抱她们，但觉得不合适，又改成挥手。
“谢谢！”他大声说，引得店里其他顾客纷纷侧目，“真的谢谢！”
粉豹抹了把脸，也笑了：“神经病啊大叔！一惊一乍的！”
但她的笑容是真诚的。
银狐收起小本本，站起来：“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发疯了，明天还改造呢——大叔，你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林大山这才想起现实问题：“我……住红姐那儿，就刚才那个超市楼上。”
“那不远，”小紫也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去，明天上午十点，咱们还在这儿集合，开始改造计划！”
四人走出肯德基，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大山走在中间，左边是小紫哼着跑调的歌，右边是粉豹还在跟直播间观众互动，后面是银狐在规划明天的日程。
他抬头看看天，还是那片暗红色，但好像……没那么压抑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还是系统消息：
【初级体能恢复剂已发放至系统仓库，是否现在使用？】
林大山想了想，选择“是”。
一股暖流突然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泡在温泉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酒后的头疼消失了，腰间的酸痛减轻了，连一直紧绷的颈椎都松弛下来。
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大叔，你走路怎么突然……轻快了？”小紫敏锐地发现变化。
林大山赶紧收敛表情：“有吗？可能是吃饱了有力气了吧。”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但心里那点激动，藏不住。
五千块。
体能恢复。
还有……一个能收集情绪值换奖励的系统。
也许，他的人生，真的要从这个荒诞的夜晚开始转弯了。
走到“旺财超市”门口，红姐已经关门了，楼上窗户黑着。
小紫压低声音：“大叔，我们就送到这儿了，明天见！”
“明天见。”林大山挥手。
三个女孩转身要走，粉豹突然回头：“对了大叔，加个微信呗，拉个群，方便联系。”
林大山掏出他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扫了码，加了三个好友。
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三个彩虹头像，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冰冷。
回到出租屋——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
但今晚，林大山觉得这屋子格外温暖。
他洗了个澡，刮了胡子，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憔悴但眼神有了光的脸，笑了。
“林大山，”他对镜子说，“从明天起，你要支棱起来了。”
然后他躺到床上，打开系统界面，开始研究。
【情绪价值收集者系统】
【宿主：林大山】
【当前情绪币：35（来自小紫、粉豹、银狐的‘感动’‘欢乐’等情绪）】
【可兑换物品：暂无（商城待解锁）】
【技能：无】
【任务列表：无（新手任务已完成）】
【系统等级：LV1（0/100）】
林大山翻看着这些信息，心跳加速。
这不是梦。
他真的绑定了小说里才有的系统。
虽然名字有点奇怪——“情绪价值收集者”，听起来像是情感导师或者心理咨询师，但管他呢，能赚钱就行。
他试着在心里问：“系统，情绪币有什么用？”
机械音立刻回答：【情绪币是系统通用货币，可用于兑换物品、技能、属性点等。情绪币通过收集他人情绪获得，情绪强度越高、纯度越高，获得币值越多。】
“那怎么收集？”
【当宿主周围产生强烈情绪波动时，系统会自动收集。宿主也可通过行为主动引发他人情绪波动，以提高收集效率。】
林大山懂了。
说白了，就是让人产生情绪——喜怒哀乐都行——然后系统收集，他得币。
这工作……听起来有点缺德啊。
但系统又补充：【本系统鼓励正向情绪引导，长期收集负面情绪可能导致宿主精神状态受影响。】
还好，不是让他当反派。
林大山松了口气，继续研究。
系统界面很简单，除了个人信息和任务，就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仓库，里面放着那瓶用掉的恢复剂图标（已使用）。
他退出系统，打开手机银行，又确认了一遍余额。
5003.44元。
真的多了五千块。
他盯着那数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平，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系统，一会儿是三个精神小妹，一会儿是前妻嘲讽的脸，一会儿是女儿的笑容。
最后所有画面都模糊了，他沉沉睡去。
这是半年以来，他第一次没做噩梦。
一夜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