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令声甫落,高台阵纹金光暴涨,一道无形结界骤然铺展,将外门广场剖分为数十座独立对决台。俄顷,浑厚的播报声贯空而来:“外门考核首阶段,随机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对决名录即刻生成,凭令牌指引入对应区域!”
声落之际,凌尘掌中考核令牌骤然大亮,“丙字七号区域”六字凝于其上,一缕微光如丝牵引其身形,往广场西侧对决台行去。沿途弟子步履匆匆,神色交织忐忑与胜望,衣袂翻飞间,尽是少年人对前路的期许与凝重。
甫入丙字七号结界,凌尘便觉一道恶意如针锁定自身。抬眸望去,对面立者正是楚凡跟班之一的赵虎。此人身形魁梧如熊,气息沉凝如渊,已臻引气境中期,在外门弟子中堪称好手。
“嘿嘿,冤家路窄!未料老子首个对手竟是你这小子!”赵虎咧嘴狞笑,双拳紧握,指节错动之声咔咔作响,周身灵气如沸粥般躁动,“楚凡师兄有令,要你考核中身败名裂!既落入我手,休怪我心狠手辣!”
凌尘神色淡然,眸光如冰,扫过赵虎缓缓开口:“考核自有规矩,逞凶斗狠之辈,终自食恶果。”
“规矩?在老子拳头之下,规矩如粪土!”赵虎怒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扑出,双拳裹挟狂暴灵气,直取凌尘面门,拳风呼啸裂空,势要一击定乾坤。
周遭围观弟子见状,皆惊呼出声:“是猛虎拳!此乃赵虎成名绝技,威力绝伦,寻常引气境初期绝难抵挡!”“凌尘此番危矣!刚开罪楚凡师兄,便遇其得力跟班,怕是要遭淘汰之厄!”
面对凌厉拳势,凌尘神色未改,气息凝若寒潭。他刻意压制灵气,仅运转三成力道,足尖微点,身形如清风拂絮般侧身飘避,恰好躲过拳风锐劲。闪避之际,右手屈指成掌,腕部轻抖,掌影如流星赶月直取赵虎肋下——此处正是猛虎拳灵气流转的滞涩之所,亦是招式致命破绽。
“嗤!”掌风擦过衣料的轻响刚落,赵虎便如遭重锤,肋下钻心剧痛,体内灵气瞬间紊乱,原本势如破竹的拳势骤然泄去大半,身形踉跄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惊骇欲绝,双目圆睁嘶吼:“不可能!我的猛虎拳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闪避,更遑论精准击中破绽!你耍了什么鬼魅伎俩?”
凌尘默然不应,趁赵虎气息紊乱之机,脚步陡然加速,踏着玄奥步法游走其周身。身影时左时右,残影重叠,掌影如蝶翼翻飞,或点或拍,每一击皆精准落于赵虎招式转换的破绽——肩窝、肘弯、膝侧,尽是灵气运转关键节点。掌力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巧劲,每一次命中皆震散赵虎凝聚的灵气,打得他狼狈格挡、步步败退,额角青筋暴起,却连凌尘衣角都未能触及。
“可恶!你竟敢戏耍于我!”赵虎怒火中烧,猛地催动全身灵气,双拳轰然砸向地面,怒喝如雷:“猛虎撼地!”
“轰!”巨响震得结界嗡嗡作响,地面骤然开裂,土黄色灵气冲击波如涟漪般向凌尘扩散,所过之处碎石飞溅。此乃赵虎孤注一掷的杀招,妄图借大范围攻击打破僵局,将凌尘逼入绝境。
凌尘早有预判,在赵虎双拳触地刹那,双脚如钉入地,丹田灵气缓缓流转,周身浮现淡金色灵气屏障,莹润如薄玉。冲击波撞于屏障之上,发出“砰砰”闷响,屏障微微震颤却固若金汤,将所有冲击尽数阻隔,凌尘衣袂纹丝未动。随即他眸光一凛,气息骤然凌厉如剑,《青冥剑诀》剑意于体内悄然凝聚,虽未出鞘,锋锐之气已萦绕周身,宛若蓄势待发的绝世利剑。
“该结束了。”凌尘声线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提速,如鬼魅般掠过数尺之地,瞬间现身于赵虎身后。右手成掌,掌心灵气凝练如刀、泛着淡金,快准狠地斩向赵虎后颈穴位——此一击既不伤及性命,又能瞬间瓦解其战力。
赵虎身形一僵,双眼翻白,随即轰然倒地,昏厥过去。结界内灵气波动瞬间平息,播报声再次响起:“丙字七号区域,凌尘胜,晋级下一轮!”
周遭惊呼声此起彼伏,先前不看好凌尘的弟子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便胜了?赵虎可是引气境中期!”“凌尘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其招式精妙绝伦,每一击皆恰到好处,绝非外门弟子所能掌控!”
高台之上,玄尘长老见此情景,眸中闪过一抹欣慰,微微颔首。而高台另一侧,身着淡紫衣裙的映彤已将目光牢牢锁定丙字七号区域。她柳眉微蹙,美眸先起讶异、继而深凝探究,纤手无意识轻捻衣袖,语气温婉却笃定:“此子凌尘,藏锋颇深。其步法灵动飘逸,暗合天地韵律,绝非寻常外门功法可承载;掌法精准老道,每一击皆掐准对手破绽,显然对灵气运转与招式拆解造诣极深,绝非‘资质平平’之辈。”
映彤身旁一名内门女弟子好奇问道:“映彤师姐,你识得此子凌尘?”
“然也,他乃玄尘长老新收弟子。”映彤轻轻颔首,目光平和落于凌尘身上,眸中闪过浅淡懊悔与深切好奇,语气舒缓沉静:“其入门时灵气稀薄、根基尚浅,我见他初来乍到、孤立无援,便赠一部《金灵淬体诀》予他,不过举手之劳,盼其安稳立足。”言及此处,她微微颔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却不失温和:“今日一见,方知此前小觑了他。他刻意压制修为,却能以引气境初期之表象,从容击败引气境中期的赵虎。这份灵气掌控、招式拆解之能,再加沉敛心性,即便置于内门弟子中,亦属出众。”
此时,凌尘已步出结界。他未理会周遭议论,默默调息平复体内微躁的灵气。击败赵虎于他不过举手之劳,然他亦清楚,考核才刚开篇,后续对手只会愈发强劲,尤其是楚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不远处甲字三号区域,楚凡正以怨毒目光死死锁定他,嘴角勾起阴狠笑意。赵虎的败北令他怒火更炽,虽对凌尘实力多了几分忌惮,内心深处却更多欲将其彻底碾压的滔天杀意。
恰在此时,空中再次响起播报声:“首轮对决落幕,晋级弟子休整一炷香,次轮对决名录即刻生成!”
凌尘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他知晓,真正的考验方才拉开帷幕。而他今日展露的一缕锋芒,不仅震慑了周遭弟子,亦成功引来了映彤的关注——这或许会成为他在青云宗立足的又一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