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6:22:59

李明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的博古架,架子上的一个青瓷花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他……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还说这镯子能‘认主’,不仅能保我爱人安胎,还能助我官运平稳,家宅安宁……我当时还以为捡了个宝贝!”

“保你?”林辰上前一步,天命八字眼骤然聚焦在玉镯上。

碧绿莹润的玉料深处,一道被刻意打磨掩盖、却逃不过他透视眼的刻痕清晰浮现——

是个篆体的“冥”字!字迹边缘,黑色的土沁深入肌理,形成蛛网般的暗色纹路,触目惊心。

“这不是什么福镯,是‘压棺镯’。”

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寒意,

“专门给枉死之人戴在手上陪葬的,刻‘冥’字是为了镇魂,防止怨魂离体作祟。你再看这镯身的暗斑,”

他虚指镯身几处不起眼的黑点,

“这叫‘尸沁’,是镯子长期接触尸液、受地底阴气浸润形成的,百年都消不掉。活人戴上它,就等于把枉死者的怨煞全引到自己身上,日夜被纠缠。你爱人怀了孕,体质最阴,更是这凶镯绝佳的‘宿主’!”

他话锋一转,死死盯住李明远:“你说它能‘保你官运’?李局长,你仔细想想,自从你爱人戴上这镯子,你办公室是不是也开始不太平了?文件莫名错漏、重要会议设备突然故障,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明里暗里传你‘能力不济,该让位了’?”

李明远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扶住沙发边缘,手指死死掐进绒布面料里,声音带着惊怒:“上周教育局常务会,投影仪突然黑屏,我准备了半个月的学区调整方案全乱了,还被局长当众批评!

这周省厅领导视察,档案室的钥匙莫名其妙找不到,耽误了汇报进度……

还有,局里的王副局,上周一起吃饭时,还半开玩笑地说我‘最近状态太差,该好好休息休息,别硬撑’……”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终于反应过来:“是周通!是他要害我!不……不对!是王副局长!王涛!是他介绍我去古韵斋的,他说周通是他远房表哥,最懂这些古董雅玩,让我有需要就去找他……”

周通!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所有迷雾。

林辰瞳孔骤缩,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那个阴冷的电话 ——‘年轻人,有点本事是好事,但不懂规矩,可是会惹祸上身的。风水这行水深,你一个野路子,最好低调点。

原来局早就布下了!

从李明远得罪王涛、挡住对方晋升之路开始,到王涛“好意”介绍他去古韵斋,再到周通“精准”拿出这只催命的压棺镯——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又狠毒!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复,是要毁他家庭、断他前程,让他万劫不复的绝户计!

“先别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取下镯子。”

林辰压下心头的怒意,从布包中取出一张朱砂黄符。

他看得清楚,煞气已经与赵晓芸的气血紧紧缠在一起,强摘必伤胎元,后果不堪设想。

他左手捏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赵晓芸手腕上方三寸处快速虚画“解”字,口中沉声默诵破煞口诀:

“天地清明,秽气分散;灵符一道,破煞解缠!”

口诀落音的瞬间,林辰手中的黄符“噗”地一声无火自燃,腾起一股笔直的青烟。

青烟飘过赵晓芸手腕的刹那,缠绕其上的黑红煞气像是被烈火灼烧,发出无声的嘶鸣,猛地回缩!

就是现在!

林辰眼疾手快,两指精准钳住玉镯内侧(刻意避开“冥”字刻痕的煞气重灾区),手腕微微用力,巧妙一旋——

原本像长在肉里的镯子,应声脱落!

“呃啊……”赵晓芸发出一声悠长的抽息,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紧紧捂住肚子,泪水决堤而出,却是喜极而泣:“动了……宝宝动了!他踢我了!这半个月,他都没敢动一下……”

李明远扑到妻子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反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林辰没耽误,拿着刚取下的玉镯走到阳台,将其放在水泥地上。

他从布包中掏出一小袋提前准备好的陈年糯米,绕着镯子撒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形成简易的“聚阳阵”。

随后他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鲜红的指尖血,精准滴在镯身的“冥”字刻痕处。

“嗤——”

刺耳的嘶鸣陡然响起,只有林辰能清晰感知到!

玉镯内部的黑红怨气疯狂冲撞,想要挣脱束缚,可被糯米圈牢牢困住,又被至阳的指尖血死死镇压,最终只能不甘地缩回玉料深处,彻底没了动静。

林辰迅速将镯子装入一个浸过雄黄酒的红布袋,袋口用浸染了黑狗血的麻绳紧紧捆死,又在袋外贴上一张“封煞符”,彻底锁住残留的煞气。

“煞气暂时镇住了,但这镯子阴毒至极,普通方法销毁不了。”

林辰将红布袋收入自己的布包,叮嘱道,

“这几日让夫人多晒太阳,卧室窗户常开通风,避开阴暗角落。我再给你们写个温补安胎的食方,按方调理,半个月就能恢复元气。”

李明远千恩万谢,转身冲进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快步跑回来,硬往林辰手里塞:

“林大师,这是五万块钱,不成敬意!您不仅救了我妻儿两条命,还点醒了我这糊涂人,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林辰没有推辞。母亲术后康复需要大笔钱,而他更清楚,收了这钱,就等于接下了李明远这份因果,也正式站到了周通和王涛的对立面。

这场较量,他避不开,也不想避!

临出门前,李明远跟着送到楼梯口,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后怕与决绝:

“林大师,我办公室那些‘意外’,恐怕也不是巧合。王涛他盯我这个副局长的位置很久了,之前就小动作不断。上周他还‘好意’提醒我,说我办公室布局‘犯小人’,特意介绍了一个风水师给我调理,我因为晓芸的事没顾上联系……现在想来,那也是他的圈套!”

他顿了顿,眼神恳切又带着哀求:

“林大师,您明天……能否抽空去我办公室看看?我总觉得,周通这只镯子,只是他们的第一步,后面肯定还有更狠的招数等着我!”

林辰站在楼梯拐角,上方的声控灯因长时间寂静而熄灭,阴影笼罩了他半边脸庞,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

“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楼时,林辰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沉甸甸的红布袋,指尖传来玉石冰冷刺骨的触感。

周通、王副局长、古韵斋、压棺镯……

一条清晰的毒链已然浮出水面。

这不是街头巷尾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阴谋,目标直指一位教育局副局长的前途与性命。

而他,这个三天前还在为二十块钱床位费发愁、被人嘲笑的穷小子,已然一脚踏进了这张充满凶险的网中。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

林辰抬头,望向单元门外渐渐西斜的阳光,眼神锐利如刀。

想害他?想挡他救母、立足的路?

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