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6:23:08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市教育局大楼。

这栋十二层的白色建筑矗立在晨光里,墙面贴着规整的白色瓷砖,门口的石狮子威严矗立,透着体制内独有的庄严肃穆。

可林辰刚踏入大院,眉头就猛地拧紧——天命八字眼无声开启,整栋楼的气场在他眼中成了一幅被恶意涂抹的破败画卷。

本该笔直向上、凝练厚重的淡金色“官气”,在六楼位置被硬生生扭曲成一团污浊的漩涡,像被塞进了脏东西的水流,浑浊不堪;

代表“文书顺畅、决策清明”的青色文气时断时续,刚冒头就被黑气吞噬;

最刺眼的是一道如沥青般粘稠的黑色煞气,从大楼西北角的地底钻出,像条毒蛇顺着墙体攀爬,最终精准缠绕在七楼东侧的某个窗口

——那里,正是李明远的办公室。

“果然是冲他来的。”林辰心中了然。

他昨晚特意查过教育局大楼的底细:

这里建于十五年前,原址是解放前的旧监狱刑场,埋过不少枉死之人。

当年建楼时虽请人做过法事镇压,但地底残存的怨煞始终未散,只是被阳气压制,寻常人察觉不到。

可一旦有人刻意引导,这些沉睡的怨煞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器。

“林大师!”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李明远从大厅快步迎出。

他今天换了件熨帖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刻意遮掩着疲惫,但眼底的乌青和紧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一夜未眠。

“您来得真准时!我们……直接上去?”

林辰点头,跟着他走进电梯。金属厢壁光可鉴人,映出两人沉默的倒影。

电梯数字从1匀速跳到7,“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七楼走廊宽敞安静,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中央空调的低沉嗡鸣。

东侧第三间,红木门上挂着“副局长办公室”的铜牌,铜色发亮,却在林辰眼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李明远掏出钥匙,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插进锁孔时顿了两下才拧开。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走廊的常温形成鲜明反差。

阳光从朝东的落地窗泼进来,照亮了原木色办公桌、满墙书柜和待客沙发,一切看起来整洁有序,甚至透着几分雅致。

可在林辰的天命八字眼下,整个办公室被一层稀薄却粘稠的黑雾笼罩,像蒙了一层脏水,呛得人喘不过气。

黑雾最浓郁的地方有三处:办公桌正上方的官禄位、书柜第三层中间、以及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林大师,您看……”

李明远紧张地搓着双手,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林辰的表情。

林辰没说话,径直走向窗边。

这里视野开阔,远处公园的人工湖波光粼粼,本该是“明堂见水、财源广进”的旺财格局。

可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抹过窗台内侧,指甲缝里沾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

“香灰,还混合了符纸灰烬。”

林辰捻了捻指尖的粉末,语气冰冷,

“有人在你窗外做过引煞法事,把人工湖的‘活气’硬生生改成了‘死气’,专门冲撞你的官禄位。难怪你最近会议出错、文件丢失,官运被这死气冲得一塌糊涂。”

李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窗台才站稳:

“窗……窗外?我每天都关着窗,怎么会有人……”

“引煞无需你开窗,只要在你窗下布阵,就能借湖水的气流把煞气送进来。”

林辰起身,转身走向办公桌。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笔筒里插着几支钢笔、一把裁纸刀,还有一枚金属书签,看起来都是寻常办公用品。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笔筒底部

——那里蜷缩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气,形状像个迷你的人形,胸口还扎着三根肉眼看不见的阴气针,正不断往四周散发着恶意。

“问题的核心,在这里。”林辰伸手就要去拿笔筒。

“等等!”

李明远急忙冲过来拦住,声音带着惊慌,

“这笔筒……是王涛上个月送的!他说这是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招财笔筒’,材质是上好的桃木,能聚财挡灾。我当时不好推辞,就一直用着……”

“招财?”林辰嗤笑一声,不顾李明远的震惊,直接将笔筒倒扣在桌面上。

“哗啦”一声,钢笔、裁纸刀散落一地。

林辰弯腰拾起那枚金属书签——造型是传统的“竹报平安”,纹路精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可在天命八字眼下,书签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微符文,纹路里填着暗红色的秽物,散发着浓烈的阴煞之气。

“这是‘小人咒’的载体。”

林辰将书签举到窗边的强光下,让李明远看清背面的符文,

“背面用尸油混合经血刻了咒文,藏在你每天触手可及的地方,日夜影响你的心智。效果很简单:让你思维混乱、记忆力衰退、在关键场合说错话、办错事。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忘事?开会时明明准备得滚瓜烂熟,却突然脑子一片空白?”

李明远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浸透了衬衫:

“是!上星期省厅领导视察,我汇报到一半,突然忘了三个核心数据,站在台上说不出话!最后是王涛‘及时’站出来补充,帮我解了围……现在想来,他根本是早就等着看我出丑!”

林辰放下书签,又走向墙角那盆绿萝。叶片枯黄打卷,边缘发黑,泥土板结得像石头,显然很久没浇过水。

可盆底却渗出缕缕阴湿的黑气,顺着花盆蔓延到地面,与办公室的黑雾融为一体。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蹲下身拨开表层的板结泥土——

一枚用红布包裹的三角形符包,正埋在泥土深处。

红布已经腐烂发黑,露出里面干瘪的蜈蚣尸体、几缕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还有一张写满生辰八字的小黄纸。

“这是你的生辰八字吧?”

林辰拿起符包,将小黄纸对着李明远,

“这是‘病符缠身局’。绿萝本是聚气生财的植物,被这阴物一镇,反而成了散播病气的源头。你最近是不是总犯偏头痛?咽喉肿痛反复发作,吃了药也没用?”

李明远捂住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发颤:

“是……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衰弱,开了安神药,可吃了半个月一点用都没有,每天都觉得浑身乏力,精神恍惚……”

“当然没用。”

林辰将书签、符包、窗台的灰烬样本,一一摆放在茶几上,形成一条清晰的害人链条,

“窗台引死气破你官运,书签咒你心智让你出错,绿萝埋阴物损你健康。三局连环,步步紧逼,环环相扣。最多再一个月,你要么因为‘重大工作失误’被调离现职,要么因为‘身体原因’主动辞职,甚至……”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彻底出局,永无翻身之日。”

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的城市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沉闷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