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极为隐秘的茶室。我到的时候,江临的父母已经在了。两位老人看上去比记忆中憔悴了不少,尤其是江母,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看到我进来,眼神复杂,有尴尬,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晚晚……不,宋小姐,你来了。”江父亲自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我微微颔首,在他们对面坐下:“伯父伯母,找我有事?”
江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宋小姐,这次……阿临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他可能就……我们江家,欠你一个大人情。”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我面色平静:“伯母言重了,江临救我在先,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不只是这件事。”江父接过话,神情严肃,“还有上次在公司,你当面揭穿江宏远那个混蛋……帮阿临保住了位置。我们都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对你有诸多挑剔……现在想想,真是……唉。”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迟来的道歉比草贱,这个道理我懂。
江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这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价值不菲。这手笔,倒是符合江家一贯的风格。
但我宋晚现在缺这点东西?
我把盒子推了回去,笑容疏离:“伯父伯母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我和江临之间,救命的恩情和商业上的纠葛,已经两清了。以后,还是各自安好吧。”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灰败。
江母忍不住又开口:“宋小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是,阿临他……他其实……”
“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齐齐转头,看到江临在助理的搀扶下站在门口。他依旧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阿临?你怎么来了?”江母惊讶道。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我没兴趣听他们家的内部谈话,站起身,“伯父伯母,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我拿起包,径直朝门口走去。
与江临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回应,直接离开了茶室。
走出茶室,晚风一吹,我长长舒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前脚我爸妈回来“坑女”,后脚他爸妈上演“迟来的忏悔”……
这反转,转得我头晕!
不过,江临最后那句“抱歉”,倒是让我心里那点因为被他父母打扰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一些。
看来失明一场,他倒是学会体谅别人了?
算了,不想了。
我拿出手机,打给顾衍之:“师兄,接风宴还有位置吗?我带了两张‘VIP票’。”
电话那头传来顾衍之温和的笑声:“随时欢迎。”
挂了电话,我启动车子。
管他什么江临陆昭言,什么奇葩父母前尘旧怨!
此刻,我只想奔赴一场能让我心情愉悦的晚餐。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怼天怼地,继续我的爽文大女主之路啊!
脚下的油门一踩,红色跑车发出一声愉悦的轰鸣,汇入璀璨的车流。
前方的灯火,明亮而温暖。
带我爸妈和顾衍之师兄的那顿接风宴,气氛融洽得有点……过头了。
我妈全程用看“准女婿”的慈爱目光扫描顾师兄,我爸则拉着他大谈特谈全球经济走势,仿佛在考核未来继承人的金融素养。顾衍之应对得体,风度翩翩,把我爸妈哄得眉开眼笑。
我一边吃着美味的私房菜,一边在心里默默给顾师兄点蜡:被我家这两位活宝盯上,辛苦你了师兄。
“衍之啊,”我妈终于切入正题,“你看你和我们晚晚,又是师兄妹,又有共同语言,现在还一起搞事业,多般配啊!”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顾衍之耳根微红,但笑容依旧温和:“伯母,我和晚晚……是很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朋友好呀!朋友变恋人,感情更稳固!”我妈一拍手,逻辑鬼才。
我赶紧在桌下踢了我妈一脚,用眼神警告她适可而止。
我爸倒是比较“开明”,呵呵一笑:“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做父母的,支持就好!来,衍之,喝酒!”
这顿饭吃得我心力交瘁。把意犹未尽的父母送回家,我抱歉地对顾衍之说:“师兄,不好意思,我爸妈他们……比较热情。”
顾衍之看着我,夜色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没关系,伯父伯母很可爱。而且,”他顿了顿,“他们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挑明了?
幸好,他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工作,将我送到公寓楼下便礼貌告别。
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我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烦躁。顾师兄很好,但现在的我,好像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认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