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10:18:58

太后寿宴的喧嚣渐歇,沈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花团锦簇。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内静谧,只闻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

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发间那支羊脂玉兰簪,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平息心头的躁乱。

萧绝指尖拂过鬓角的微凉触感,他低沉的话语,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他看似警告,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审视和……近乎狎昵的点评。

这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心慌意乱。

【宿主,目标人物萧绝情感波动趋于复杂,分析难度增加。建议保持当前策略,谨慎观察。】

系统冷冰冰地提示,显然也无法精准解读那位太子殿下的心思。

沈妙叹了口气,将簪子取下,小心收入锦盒中。

这簪子虽是太后的赏赐,戴着却总觉得像顶了个靶子。

回到尚书府,沈夫人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女儿全须全尾地回来,才长长舒了口气,拉着她问长问短。

沈妙只含糊地答了几句宴席热闹、太后慈祥,略过了所有惊心动魄的细节。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沈妙乐得清闲,窝在屋里看看话本,吃吃点心,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来时那种摆烂的状态。

只是偶尔发呆时,眼前总会闪过海棠树下那一幕,让她莫名心烦。

这日午后,她正歪在窗边软榻上打盹,青禾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些神秘又困惑的表情:

“小姐,门房刚收到一个没署名的锦囊,指名要交给您。”

沈妙睁开眼,接过那个用料考究、绣工却极为简单的素色锦囊。

入手微沉。她疑惑地打开,里面竟是一对琉璃耳珰。

那耳珰造型十分别致,并非寻常的圆珠或水滴状,而是精巧地做成了一小簇铃兰花的模样,透明的琉璃材质,只在花心处点缀着极细微的的一点鹅黄,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剔透的光彩,雅致又不失灵动。

没有署名,没有只言片语。

“谁送来的?”沈妙捻起一只耳珰,对着光仔细看着。

这不像宫中赏赐的制式,也绝非楚嫣然或永嘉郡主的风格。

她们若要送东西,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奴婢不知,”青禾摇头,“门房说是个面生的小厮送来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沈妙蹙眉。

会是谁?萧绝?他刚警告过自己要安分,转头就送女儿家的首饰?不像他的作风。谢知非?更不可能,那人冷得像块冰,送剑谱都比送耳珰可信。

【系统,能扫描出来源吗?】

【物品扫描:琉璃铃兰耳珰一对,工艺精湛,非民间常见。无法追踪具体来源。】系统再次展现了它的无能。

沈妙将耳珰放回锦囊,心里疑窦丛生。这突如其来的礼物,透着蹊跷。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又一个陷阱?

她将锦囊收进妆奁最底层,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这京城里的水,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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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东宫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萧绝看着跪在下方的内务府管事,面色沉静,眼神却冷冽如刀:

“……也就是说,库房里那对前朝贡品,铃兰琉璃耳珰,不翼而飞了?”

管事冷汗涔涔,伏地道:“殿下恕罪!奴才们仔细查验过了,记录在册,但……但确实不见了踪影。

守库的内侍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道近日并无闲杂人等靠近……”

萧绝指尖在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在管事的心尖上。

一对小小的耳珰,虽是贡品,却并非价值连城,竟能在守卫森严的内务府库房里凭空消失?有趣。

他挥退了抖如筛糠的管事,目光转向窗外,眸色深沉。

几乎是同时,靖安侯府的书房里,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谢知非听着亲卫的禀报,眉头微蹙:“……确定是那对铃兰耳珰?”

“确定无疑。属下暗中查访,那日确实有人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小厮在尚书府附近出现,时间吻合。只是那人身手滑溜,未能跟上。”亲卫低声道,“爷,会不会是……那边的人?想借此挑拨,或是拉拢沈小姐?”

谢知非沉默片刻。

那对耳珰,他记得。是多年前西域进贡的玩意,因其造型别致清雅,他曾无意间在宫中库册上见过一眼。

如今突然出现在沈清欢手里,绝非偶然。

是谁?目的何在?是针对沈清欢,还是借她来试探东宫……或是侯府?

“继续查。”他声音冷了几分,“盯紧尚书府,任何接近沈清欢的可疑人物,一律报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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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对围绕着一对小小耳珰引发的暗流一无所知。

她只是隐约觉得,自从寿宴之后,盯着尚书府的眼睛似乎更多了。

又过了两日,她正对着镜子尝试自己梳个简单发髻,青禾又快步进来,这次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永嘉郡主递了帖子来,说明日要在府中举办一个小型的赏花宴,特意……请您务必到场。”

沈妙的手一顿。

永嘉郡主?赏花宴?这摆明了是场鸿门宴。

楚嫣然定然也在。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禁足已解,太后刚赏了脸,若连郡主的邀约都推拒,反倒显得心虚傲慢。

【新支线任务:参加永嘉郡主赏花宴,应对楚嫣然与永嘉郡主的刁难,并成功化解至少一次危机。任务奖励:积分100点。】系统适时地发布了任务。

沈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看着镜中自己尚显稚嫩却已初具风情的脸,深吸一口气。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非要她上场,那……就只能打起精神,好好“表演”了。

只是不知,明日那赏花宴上,等着她的,又会是怎样的狂风骤雨。

而那对神秘的琉璃铃兰耳珰,此刻正静静躺在妆奁底层,仿佛无声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