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家宴会回来后的几天,陆家表面风平浪静,但暗流涌动。
陆明宇似乎被林朝颜那天的表现震慑住,暂时没来找麻烦,但眼神里的探究和阴鸷却与日俱增。柳青青也消停了不少,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林朝颜乐得清静,一边利用手机和日记本继续收集陆明宇经济问题的证据,一边梳理着关于傅璟言身边潜在内鬼的记忆碎片。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她接触过不少上层秘辛,有些信息在当时看来无关紧要,此刻却可能成为关键。
这天晚上,陆家举行家庭聚餐,陆明宇的父亲陆振涛也从外地回来了。餐桌上气氛沉闷,周敏慧一如既往地摆着婆婆的谱,眼神挑剔地扫过林朝颜。
“朝颜啊,不是我说你,”周敏慧放下筷子,用丝巾擦了擦嘴角,开始了惯常的表演,“你看你,自从嫁到我们陆家,也没个正经事做。明宇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作为妻子,不说在事业上帮帮他,至少待人接物、交际应酬上要得体一些。上次见李太太,你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真是……”
她叹了口气,仿佛林朝颜是多么拿不出手的瑕疵品。
陆明宇皱了皱眉,没说话,默认了母亲的发难。
林朝颜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周敏慧,语气平淡无波:“妈,您觉得怎样才算得体?”
周敏慧见她居然敢回嘴,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至少得像青青那样,知书达理,会说话!能在外交场合帮到明宇!你看看你,除了闷着头,还会什么?带出去都嫌丢人!”
就在这时,管家引着两位客人走了进来,恭敬地对陆振涛说:“先生,傅氏的威廉先生来了,说是代表傅总来送一份紧急文件,顺便拜访。”
陆振涛立刻起身相迎,态度热情。威廉是傅氏集团海外项目部的高级顾问,一位典型的法国精英。
双方寒暄几句后,威廉目光落在餐桌旁的林朝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对陆振涛笑道:“陆先生,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陆振涛刚想介绍这是自己的儿媳妇。
林朝颜却已从容起身,落落大方地向前一步,向威廉伸出手,流利而纯正的法语如同音乐般流淌出来:“晚上好,威廉先生。我是林朝颜。很高兴认识您。傅璟言先生近来可好?希望他委托您带来的文件没有耽误您的晚餐时间。”
她的话语不仅发音标准,用词更是优雅得体,完全契合法国上流社会的交流习惯。
一瞬间,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陆振涛和周敏慧目瞪口呆,陆明宇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脸色变幻不定。
威廉先生则是又惊又喜,立刻切换回母语,热情地与林朝颜交谈起来:“天呐!林小姐,您的法语太棒了!简直像巴黎本地人!傅先生一切都好,劳您挂心……”
两人就法国最近的艺术展和商业动态闲聊了几句,林朝颜应对自如,言谈间展现出的见识和风度,让在场的所有陆家人都感到无比陌生和……刺眼。
威廉先生离开时,还对林朝颜赞不绝口。
餐厅里重新恢复寂静,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林朝颜缓缓坐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周敏慧,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妈,您刚才说……我这样的,带出去会丢人?”
周敏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林朝颜,胸口剧烈起伏。陆明宇的眼神则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恼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狠狠碾压后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