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后厨,油烟味混杂着洗涮声。
傻柱腰上系着灰蓝色的厨师围裙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时不时用盖子刮擦着印着大红花的搪瓷杯,很是悠闲自在地和徒弟吹水。
心里盘算晚上能从招待餐里扣下什么好菜。
“何雨柱!你们后厨有没有一个叫何雨柱的?”
“何雨柱!街道办王主任找你,街道办事处等着呢!”
声音先传进了后厨里,才见一个年轻小伙一把掀开了用来分隔后厨的蓝色布帘子。
傻柱听着语气并不算好,顿时心里一咯噔。
悠闲自得的样子算是保持不下去了,站起身带着一如既往的笑问道:
“街道办的主任找我?什么个事儿呀!”
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回了,瞬间闪过乡下那对母子的影子。
还是有点良心的他心里是虚的,当然忍不住想起来。
但很快又赶紧把脑子里的影子甩开。
自己当初也是被逼的,后来也安排好他们的住处每个月还给抚养费,可算对得住他们母子俩。
因为这事儿咱还多了个二婚呢!
那年轻干事瞧着傻柱那悠闲自得的样,再一想那母子俩都快不成人形了,语气更是不好。
但他也知道轻重,没当场秃噜出来,只是重复话语。
“去了街道办不就知道了,问什么问。”
那不耐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傻柱的心沉了沉。
撇开那对母子俩,自己也没招什么事儿呀!难不成又是许大茂那个狗东西?
但瞧着门口还站着一个年轻干事,这分明是自己不好好跟着去,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傻柱虽然号称四合院战神,但也就打打院里头的人,每次还给自己找道德高地才敢动手。
外头的人,还是街道办的干事,他可没那么傻就冲上去打。
秦淮茹的事例外。
脑子想清楚的傻柱,当场就带着笑解开了围裙,丢在徒弟马华身上。
“我这不是先问问看看得去多长时间嘛,这食堂后厨还等着我掌勺呢!”
“这可关系到工人同志伙食问题,那得吃好喝好,才能为咱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呢!”
“但王主任有事儿,那成,我先跟着过去,马华你回头和一大爷说一声啊!”
瞧着马华机灵的点头,肯定能帮忙去把易中海找过来,傻柱这才硬着头皮跟保卫科的人走。
到底是围着厂分配的居住点和相关管理处,路上没倒腾几步就到了。
还没完全进去,傻柱就瞅着今天的办事处贼热闹。
里头围着,外头张望着不少人。
傻柱刚一进来,不少鄙视的眼神就望了过来。
还没等傻柱寻思出个怎么回事,王主任就面沉似水地站在最前面。
看着她身后正小口啃着窝头的孩子还没回过神来,再一看旁边半蜷缩在椅子上的刘草花,傻柱的血嗡地一下冲上脑门。
还真是这俩!!!
怎么好意思来找我麻烦!!!
还一闹腾就闹到了街道办!!!
越是心虚的人,在这时候越容易用恼羞遮掩自己。
挺会和领导打交道的傻柱,顾不得眼前的王主任,快步上前直接指着刘草花、何建平母子俩,声音又急又快。
第一时间进行了身份否认。
“你谁啊你?带着孩子跑这儿来胡搅蛮缠什么!我说过了,不管怎么着都别想赖上我。”
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都愣了一下,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呸呸唾沫声。
吃了点儿东西,恢复些许神智的刘草花原本满怀希冀的看着自己唯一的男人,现在也只剩下难以置信。
“你……你不认我就算了,你咋能真不认孩子。”
傻柱梗了一下,他那一点良心有点痛。
但又抵不过他想娶一个秦淮茹一样的黄花大闺女的想法。
可让他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又讲不太出来。
干脆把脑袋撇开不作声。
王主任却气急了。
“何雨柱!你眼睛瞎了?这是你媳妇刘草花!这是你儿子何建平!”
“不管老婆孩子死活,我告诉你,这是作风问题。”
“我得往你们厂里领导问问,是不是能容纳这样的同志。”
有男人,男人还有好工作,难不成还想不管甩给街道办?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儿。
傻柱被直接点出刘草花、何建平的身份,当场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声音更大盖回来,像是要说给所有人听。
“王主任!您可不能乱说!什么媳妇?那是旧社会包办婚姻的毒瘤!是封建余孽!”
“我何雨柱是新社会工人,我反对这种包办婚姻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厂里的领导也不会接受这种封建思想。”
一大串的话,傻柱连个停歇都没有飞快说完。
全场呸呸的唾沫声更大了。
傻柱那点良心又开始作祟,当下便起身带着点咕噜的小声。
“主任,我何雨柱是个有良心的。虽然我反对包办婚姻,但既然有这个事,还有这个孩子既然生下来了,我认!我负责!我养他到十八岁。”
“一个月五块钱还带粮票,这可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但这包办婚姻的老婆,我不能认,这是原则问题。”
越说到后面傻柱越是理直气壮,自己本来就没错。
王主任看着他这副急于划清界限,还给自己找了个道德高地的样,顿时气极反笑。
“何雨柱啊何雨柱,我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
“我不跟你扯什么包办婚姻,你不是说你养孩子吗?那你告诉我怎么养的?”
她不等傻柱回答,一把将低头不语的何建平推到傻柱面前,声音拔高字字砸在傻柱脸上。
“你看看他!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他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模样!看看这脸!这头发!你看看他像是个有爹养的孩子吗?”
“这么小这么瘦的孩子,这么冷的天,把自己亲妈从破房子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背到街道办。”
“这就是是你养的娃?这就是你成为社会主义好同志的做法?”
傻柱想脱口而出,自己给了五块钱的抚养费,可是一抬头看着跟柴火棒一样的孩子哑口无言。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甚至想说,谁知道钱花哪去了?
可他知道刘草花那个怯懦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乱花钱。
傻柱除了当舔狗之外,脑子其实很好使,一下子就想到关键的地方。
贾家。
特别是那个贾张氏。
可他觉得自己不好把贾张氏拉进来说话, 会牵扯到秦淮茹。
“说话!”
王主任一声厉喝不给傻柱思考的时间,今天必须把母子俩给安排好了。
“钱呢?你每个月按时给的钱,到哪里去了?怎么就落到他们母子快要饿死冻死的地步!”
傻柱说不出话来了。
秦淮茹虽然是个寡妇,但是那么坚强的拉扯孩子,把人家扯进这件事里头着实亏心。
他妈的这个黑锅……
傻柱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好半天才说道:
“是我没安排妥当,我托人送钱,估摸着中间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