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11:30:36

王主任一边亲自带队将刘草花何建平母子俩送进四合院,一边劝着围观群众们该散了。

又叫几个女干事去那漏风的廉租屋那儿,把母子俩还能用的东西捡来。

这事儿才算走入结尾。

进了四合院里的何建平转着脑袋随处打量,不知多少户人家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一个有些白胖的老太太探了一个头出来眼神有些狰狞,看着一大群街道办干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何建平瞥了一眼记下那张脸,便继续打量四合院。

在未来人人想要的四合院,在这会儿算不得金贵。

甚至在很多人眼中还不如筒子楼,或者平房之类的。

因为实在太挤了。

这分房分的,就这么一个院子,十几户人家挤在里头。

又不像新造的房子那样,一间房都规整出卧室厨房,基本上都是三合一。

都是屋里找个角落里头隔出来个厨房和堂厅,要是家里头的孩子多了,那点角落空间晚上都得规整起来,搭个床板睡觉。

反倒只有一个人的聋老太太屋子更好些,正好是两个隔开的小间不说,虽然堆着一些杂物,但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毕竟有一大妈代劳规整。

王主任也不带客气,直接进了傻柱屋里头拿了床铺被褥,临时给母子俩就搭了一个窝出来。

傻柱低眉臊眼的也没敢说啥,只是有些心疼的拿出一卷老黑头,可以说是傻柱的大半积蓄了。

别看他当厨子,家里基本都不需要开火了,但毕竟养活妹妹加上资助贾家,抚养费又要给五块出来,他自己又过得潇洒不省钱。

一个月就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能攒下几个钱?

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心里头不疼才怪了。

但王主任可不管这些,她只想赶紧把这个事解决了。

“还有粮票本呢!把口粮折出来,给你减一点欠债。”

傻柱口粮反倒不怎么缺,拿出了五十斤的粮票。

王主任都拿了过来递给刘草花。

“刘草花同志好好收着,你放心,街道办就是你的底气,国家更是你的底气,咱们呀,以后好好过日子。”

刘草花坐在刚刚搭好的床铺上,披着蓬松干净的厚棉被。

缩着肩膀露出伤腿让赤脚医生上着药,怯懦又畏畏缩缩的接过钱和粮票。

第一次这么多钱和粮到手,她的心都是抖的。

甚至羞愧地看向傻柱。

察觉到情绪的何建平,只是默默的把自己柴火棒一样的身体贴到刘草花的身上。

刘草花瞧着自家儿子那凹陷消瘦有些青白的脸,虽然抖着手,但立刻把钱揣到了怀里,紧贴肚皮的那种。

心里头忍不住默念着。

阿平要吃点好的,冬天也该买棉袄子了,他还没吃过几回肉,连芽糖都没吃过一回。

刘草花突然觉得这一百块有点不太够。

便只剩下千恩万谢的哭泣。

“谢谢王主任,谢谢!”

王主任站直了身体,那么的高大。

“不是要谢我,是要谢谢国家,谢谢政府。”

“都是国家和领导人的功劳。”

刘草花的声音里还有哽咽,只会跟着重复。

何建平更是眨巴着眼睛,一副祖国未来花朵的模样。

“王主任,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不辜负领导人的期望。”

“等我阿娘好了,我指定要写感谢信,还要送锦旗去街道办。”

“王主任,您就是咱新社会里最好的同志。”

这小孩话说的,王主任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就是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把人民群众那么快劝走。

但是不妨碍她拍着小孩的脑袋狠狠一顿夸,一扭头又狠瞪了几眼傻柱,再三嘱咐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来街道。

又喊着一大爷一顿提点。

“一大爷,您也是老同志了,这院里头也归你管,您得多看顾看顾啊!”

易中海除了笑着答应还能说什么呢!

王主任这才满意的又巡逻了一遍母子俩的住处,这才被何建平送着出门。

那件披在何建平身上的灰色棉袄子也大方的送了出来。

白得了一件袄子的何建平脸上的感激又真切了几分,在门口一直目送着王主任的离开。

这才终于回了已经真正属于母子俩的窝。

只剩下母子俩以后,刘草花无法自控的一把搂住了何建平。

喃喃自语的重复。

“咱们以后都好好的,我们家阿平不当小狗子,以后都不当……”

裹着灰色棉袄子的何建平抬起手搂了回去,在母亲背后轻轻拍打着像哄一个孩子。

“嗯!以后咱们好好的过日子。”

隔间的聋老太太听着传到耳中的抽泣声,人老成精的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柱子身边是越来越乱了。

但她又想着那脸色青白的孩子,聋老太太又觉得也不错,好歹傻柱有个退路。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傻柱杵在门口看着母子俩互相安慰,撇着脸把手里拎着个蓝色旧布袋往门槛里头一墩。

发出了点闷闷的声音。

“这点棒子面,先吃着!”

又怕这母子俩误会自己要认他们,便用语气生硬的道。

“别以为这些白送啊!要从口粮和欠债里头扣。”

“反正不会少了你们的,没事别找来。”

甩下几句话转身就走。

刘草花已经没那么难过了,或者说以前难过的时候太多了,习惯了。

何建平松开母亲走过去,提起袋子掂了掂,倒是有个十来斤。

转头对着母亲刘草花笑了笑。

“阿娘,咱们晚上吃点好的。”

倒多亏王主任叫去收拾东西的女同志心够细,稍微能用的东西都拿来了。

何建平把那塌了一半又补好的煤炉子提了出来。

提着火钳就走出门,直接穿过大院来了傻柱屋门口,也不管里头有没有人直接推开了门。

傻柱刚想喝一声,不是叫你别来嘛!

就看见这营养不良的小孩子,行云流水挪开煤炉子上放着的烧水壶,从那烧得正旺的煤炉子夹出来一个正烧着的蜂窝煤。

燃烧的蜂窝煤印在孩子青白的脸上有点红彤彤的。

甚至他还非常懂事的不忘给炉膛里,重新填了一个没烧过的煤。

这才夹着燃烧的蜂窝煤,又捡了一个还没用过的蜂窝煤往外走。

傻柱嘴巴张了张,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只是傻柱没说话,多的是人想说。

何建平就瞧着之前探着脑袋的白胖老太太,在街道办还在的时候缩着脑袋不敢出来。

等瞧着街道办的人一走,那声音可大了。

这年月养的挺白胖的老人,却没给何建平一点慈眉善目的感觉。

被肉挤着的三角眼反倒有些狰狞。

何建平差不多猜到这人是谁了。

而瞧着矮矮小小快风吹跑的何建平停下了脚步,贾张氏声音更大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娃子,怎么随便进人家屋拿东西,三只手的偷不能在咱们院里头,就该开大会赶你出去。”

贾张氏胆子又大了起来,一点都不心虚自己吞了人家的抚养费,她只担心这对母子搬来四合院,以后傻柱的好东西是不是得分润出去。

还有傻柱给了他们老鼻子的钱,这不是挖贾张氏的心嘛!

傻柱钱少了,贾家岂不是也得少?

再一瞧这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去傻柱里头拿蜂窝煤,这以前都只有棒梗才能这样。

哪怕被儿媳妇叮嘱傻柱有点生气,贾张氏还是没忍住跳出来。

四合院里其他住户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探出脑袋围观现场形势。

就这还是因为没到下班的时间,不然光是刘海中和阎埠贵,就够凑热闹的。

何建平其实不咋喜欢加入热闹,总像在台上演什么大戏被别人全程观看。

于是他把那黑色火钳上夹着还在燃烧的蜂窝煤往前顶了顶,唬的贾张氏往后连退几步。

然后白胖脸的贾张氏有点红温起来。

“你这天杀的崽子,你想烫死人啊!”

“哎呦喂!被这黑心崽子住进四合院,以后可都没个消停了。”

何建平却懒得搭理,只扭头看向刚才挺热心,这会儿却不见踪影的易中海家。

“一大爷我也不知道借个火这么严重,我去把王主任追回来吧!”

“召开大会,让王主任处罚我。”

因为小孩子很好吓唬,所以并不想管何建平被贾张氏挤兑的易中海,一下子就想起了王主任的嘱托。

秦淮茹也闪现出来了。

易中海假装训斥贾张氏实则和稀泥。

秦淮茹半劝半责婆婆,话里话外突出一个自己也拿老人没办法的意思。

何建平真想冲他们翻个白眼。

不愧是四合院啊!主打一个癞蛤蟆趴脚面,毒不死你膈应死你。

根本不想接他们的戏,扭头回屋去。

倒是进屋前听见傻柱一声吼。

“有完没完了?小孩子拿个煤回去引火,干你贾张氏什么事?你屋子里拿的吗?”

显然傻柱还是有点气的。

贾张氏放在以往多少得和傻柱掰扯掰扯,哭喊哭喊自己死去的男人和儿子,突出一个被全世界欺负了。

现在倒老实了,嘀嘀咕咕几句就被秦淮茹给扯回屋了。

何建平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儿。

拦下因为听见外头吵闹,担心儿子正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的亲妈刘草花。

“没什么大事儿,放心好了有街道办在,没人敢欺负咱们。”

最少这一年半载街道办都会分点眼神给咱们。

安抚完母亲,何建平就把从傻柱屋里顺来的煤块,放进那补了又补的煤炉子里。

燃烧着的放最下层,没烧过的蜂窝煤用火钳夹着,小心和底下的蜂窝煤孔对齐。

没多久,上面的蜂窝煤也燃烧起来了。

何建平拿出一个大大的瓦罐锅,接了水放上面烧着。

又拿出唯二的两只黑陶泥碗,铲了大半碗的棒子面出来。

“蒸窝窝头是来不及了,弄点儿疙瘩汤吧!”

刚被安抚下来的刘草花忍不住有些心疼。

咋能吃纯棒子面呢!这也太奢侈了。

但看着儿子那青白的脸,还走来走去忙活个没停,自己坐在床上等着吃喝,实在说不出口。

只说着:

“娘不饿,你烫点棒子面糊糊给我吃就成。阿平自己吃疙瘩汤。”

何建平却没回答,只是拖着身上那件有些长的灰色袄子,把袖子挽起露出细得像柳条一样的胳膊。

给碗里加上水开始调面疙瘩。

背着母亲刘草花的时候,何建平闭上了眼睛,在便利店里寻摸出一包海苔肉松碎拆开放进面疙瘩里。

塑料包装纸顺手丢进煤炉子里烧掉。

手上快速搅匀调出来的面疙瘩,下锅进已经滚开的瓦罐锅里。

一股奇怪带着浓郁肉香和油脂香气开始蔓延。

纯棒子面原来这么香啊!

刘草花想着,舌根控制不住的漫出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