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11:30:45

烧起的蜂窝煤散发着一股硫味,现在被纯纯的粮食香和奇怪的肉香遮了过去。

后世精致加工的肉松海苔碎自带咸香味儿,还是拌饭利器。

搅和进调好的面糊糊里,损失了原本的酥脆颗粒感,但是里头的油脂和肉香足够弥补一切。

并不知晓这些的刘草花只以为囤粮食就是这味儿,眼都不眨的盯着那翻腾的灰色瓦罐锅。

将舌根下涌出的津液咽了又咽。

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小声呼喊起何建平。

“阿平!快,快把门关紧上,别叫味儿传出去了。”

因为怕二氧化碳中毒何建平只是虚掩着门,听着这焦急的催促想了想,这四合院的老房子本来密闭性就不高。

便顺着母亲刘草花的意思把房门关紧了。

就当哄哄她。

何建平倒也不奇怪刘草花的紧张,这年月吃的太好确实打眼。

家家户户因为缺少油水,鼻子特灵,沾点肉味儿粮食香,马上这片儿地方的人都能闻着。

缺德的就要起点坏心思,爱占便宜的就得叫家里的孩子拎着碗在你家门口走来走去。

弄得不少人家里头吃点好的,不光要关上门,连窗户门缝都得用布堵上。

不过这个情况在四合院里倒好点,都是红星轧钢厂分过来的工友,最穷的逢年过节也能割上半斤肉回家。

像傻柱这种当厨子的,许大茂这种有钱的,更是隔三差五有肉香味传出来。

何建平当然也知道,一扇门可挡不住传出去的味道。

所以他也没有多煮,锅里头的面疙瘩一熟,就立刻用黑陶碗捞了两碗出来。

小心的端了到床沿边。

刘草花咽着口水想说自己不吃留给儿子,可不光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来自基因层面对高热量的向往,让她实在是挪不开眼睛。

而何建平也没有什么演苦情戏的兴趣,在这里和母亲刘草花推来推去。

“阿娘吃吧!吃饱了好的快一点,回头咱们能去街道办拿点火柴盒回来糊,总不能坐吃山空。”

没有殷殷劝说,只有赶紧好,好了才好干活。

却反倒对刘草花很有劝说效果。

当即便把手伸向了递过来的那碗面疙瘩,双手一起拢着有缺口的黑陶碗,瞧着那有些发黄的面疙瘩里头还混着黑乎乎的小点。

她不认识海苔,只当是棒子面里混的木屑,这是非常常见的情况了。

小心的吹凉吸了一口,咸香咸香,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肉味儿直接在舌头上炸开了。

刘草花再也不记得什么,自己少吃一点多留点儿给孩子,只闷头吸溜着,时不时被烫得抬起头来哈气。

而也低头开吃。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头吐槽,到底是谁在嫌弃工业化食物,谁说工业化食物不好的,这太好了。

泡进面疙瘩里的肉松和海苔虽然软了一点,又被丢在水里煮了一通,但那股咸香肉松味儿直接浸了出来。

那煮熟的小面疙瘩在牙齿上一嚼,虽然没有了酥脆感,却依旧非常的有嚼劲。

还是越嚼越香的那种。

煮出来的汤带着淀粉的稠粘,也浸满了那股咸香味儿。

母子俩再没有说半句话,只一味地呼噜着碗里的面疙瘩。

没一会儿就一碗下肚。

得亏何建业煮的大半锅,立马又一人添了一碗,在这初冬季节里头,母子俩呼噜得额角冒汗,整个热气腾腾的。

原来那青白的脸色也多了丝红润。

吃到后面犹嫌不足,加了点儿水把瓦罐锅上的那点残余都涮了下来一人又喝了一碗。

从来没吃过这么饱的母子俩松了松裤腰带,撑得有点难受起来。

刘草花半坐在床上直晕炭,何建平挺着大肚子在屋里头来回踱步。试图消消食让自己舒坦些。

而显然这股子香味儿,就四合院里头的门是半点都拦不住。

当时就有传言出来了。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闻着那股味儿,开始闲白话。

“刚才傻柱是不是往那屋里头送了粮食过去?这给的还挺好的,闻闻这香,里头怕不是有加肉干呢!偏他以前还装像当没有这对母子。”

三大妈和她男人阎埠贵一样爱占便宜,这光闻不能尝一尝,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二大妈倒是好点,她就是单纯出来闲白话打听清楚事儿,等自家男人回来才好说道说道。

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的她,听见三大妈这话忍不住翻了翻眼角。

“人家再怎么着也是亲生的,总不能不给自家人,给外头的人吧!”

只有一大妈没作声,毕竟一大爷有什么心思她清清楚楚的,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只寻了一个给聋老太太送饭的借口就赶紧走了。

而真正怨气够大的是贾家。

贾张氏用力吸着鼻子,脸色难看,忍不住低声骂起来。

“败家玩意儿!手里有点东西就要炫了吃了,真是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的玩意儿。”

“这个傻柱还说什么不认,这不就拿着粮食和荤腥送过去了。”

“把咱们家是忘得彻底干净了。”

“还有这母子俩,我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去傻柱屋里头说拿就拿说吃就吃。”

秦淮茹坐在旁边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婆婆,看着她表面怒气冲冲的咒骂,实则是为了遮掩那点心虚。

带着点儿色厉内茬。

“行了妈,最近就消停些吧!傻柱那头的怨气还没下去呢!”

“你别真把场面弄炸开锅,到时候追究起那笔钱……”

“你也是做的有点太过了,扣个两三块就得了,怎么能好几年一分不给。”

“逼急了,闹腾的动静也大了。”

后面的话秦淮茹没有多说,大家懂的都懂。

偏贾张氏不服气,还在继续嚷嚷,可到底声量下降了些。

“现在光说我,好像都成了我的罪过,你们都装什么装,难道还真不知道这事了。”

贾张氏从不内耗,只会把锅甩出去。

“但凡你们谁真关心这个事儿,我哪敢全抠了钱。”

“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我老贾家,为了棒梗,这一个月五块呢!”

贾张氏一点都不心虚把钱全扣了,只心虚这个事被闹出来,有可能被追究把钱要回去。

想到已经进了自己口袋的钱,还为了给棒梗加餐花了大半,贾张氏脸色更加阴沉。

好一会儿另有所指地对着自己儿媳妇秦淮茹说道:

“说到底那是傻柱的钱,怎么花傻柱说了算,他自己以前都不在乎连问都没问过。”

“东旭他媳妇,你回头找傻柱好好说道说道,把这事儿过去就得了。”

“你也是知道,我就棒梗一个亲孙子,这钱进了口袋也是补贴孩子身上。”

“我一个老太太能上哪使钱去?”

这时候的贾张氏,就一丁点都不怀疑自己的儿媳妇在外头搞三搞四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秦淮茹拿捏傻柱,吊人如吊狗,光吃喝不给占便宜。

贾张氏则是一边吃喝秦淮茹在外头搞来的东西,一边pua秦淮茹弄回来的东西不干净。

总把秦淮茹怄个半死,还得供吃供喝。

就像现在,贾张氏希望秦淮茹把自己侵占抚养费这个事儿,在傻柱那头解决了去。

反正进了自己口袋的钱,贾张氏是绝对不肯拿出来的。

想到这,贾张氏对秦淮茹的语气更加温和起来,只是说的内容却显得阴森森的。

“我做这么多还能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棒梗。”

“要我说这母子俩苦熬着有什么用,直接死了倒干净解脱了。”

“现在冒出来牵牵扯扯,还不是为了傻柱手上的东西。”

“淮茹啊!你好好和傻柱说说,手缝里头得紧一点,这对母子可是喂不饱的。”

秦淮茹倒还是那股温柔善良,甚至带着点豪爽飒气的样子摆了摆手。

“行了妈,人家傻柱愿意给谁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何况人家确实是亲父子。”

“不过这么下去也确实不是个事儿,咱们这回也确实是对不住傻柱。”

“干脆我给傻柱介绍个对象,就当是赔罪了。”

“也帮他摆脱一下包办婚姻的阴影。”

贾张氏觉得,自己儿媳妇秦淮茹说的话那叫一个好听啊!

哪个方面听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