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加了海苔肉松碎的面疙瘩汤香味儿传了出来,傻柱当然也闻到那股味儿了,他倒没什么反应只当是以前藏的舍不得吃,现在钱足够粮食足够就拿出来了。
躲在屋里悄摸声的嘀咕这小子也不是个老实的,还藏了点好东西偷摸着吃。
又在屋里难受。
“嘿!这俩是潇洒了,我倒躲在屋子里头不敢出去了。”
“老子又没错!都是旧社会的错!是我那跑路的死鬼爹的错!”
又一通自我安慰把自己给说服了,可终究是不敢走出去面对。
谁让傻柱就恰到好处的有那么点良心呢!
傻柱确实是好色又傻逼,可性格上还真是优柔寡断的带点圣母了。
但这些都与何建平、刘草花母子无关,何建平更是不会给个眼角。
只是在屋里头踱步消了一会儿食,就起身把碗端出去洗。
母亲刘草花很是不安的试图挣扎下来帮着干活,用他们老式妇女的话来说,嫁了人的姑娘哪有躺床上享受的。
好悬被何建平半吓唬的拦下来。
“阿娘,这刚上了药咱们药钱还没给,沾了水就废了还得重新弄。”
“要是更严重了得住院去,一百块钱也就住个四五天。”
给刘草花唬的不行,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
何建平端了碗出去洗,也不理会外头没上班的大姑娘小媳妇的打量,洗好了碗又接了一锅水回来,把炉子封好水放在上面温着。
晚上甭管是用来洗脚洗脸,还是开火速度都能更快。
又在屋里暖和了一会儿何建平就有点待不住。
虽说有了记忆,但到底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对于周围环境和这个时代认知有限。
何建平觉得还是得自己亲自出去看一看,心里才能有个数。
当即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娘,咱也不能坐吃山空,我现在就去外头找街道办拿点活回来干,拿点火柴盒回来糊也成。”
“顺便再瞧一瞧,看能不能捡点煤核回来。”
躺在床上坐立不安的刘草花听见帮自己拿火柴盒回来糊,立马点头同意了。
但又有一些迟疑。
“阿平,你一个人去成吗?”
何建平从廉租房收拾来的一堆破烂当中,找到个带着补丁的蓝色麻袋。
“这里离街道办近,还都是大路,出不了事儿。”
刘草花虽是把这唯一的儿子当成命根子,但可从来没当少爷养过,或者说也没那条件。
以前刘草花去干点零碎活不在家,何建平五六岁就能搬个凳子踮着脚做饭了。
当下便点了点头,又嘱咐几句就让孩子出门去。
何建平也没真要走远的意思,拎着根小棍子挨着四合院边边转悠起来。
偶尔真看见有煤渣堆子,就用小棍子敲一敲,从煤灰堆里捡出几块没烧透的煤核。
街道上有不少孩子也一样在那扒煤渣堆,何建平也不和他们抢,主要是瞎转悠着。
时不时就有还没拆除的古建筑映入眼中,何建平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最有意思的是大街上的交通工具。
四个轮子的汽车在这时候其实并不多见,最常见的汽车是公交车和卡车。
但就是这两种也是排有班次的。
真正最多的交通工具是两个轮子的二八大杠。
何建平看着那蹬得飞快的二八大杠上,一气把一家四五口都载出来,前头放两个后头放两个。
当真是佩服。
还有的干脆就拉货,那厉害的能在车上带半头猪。
何建平那张干巴巴的小脸上,感慨和好奇一同露出,倒是有点儿这个年纪的小孩样了。
“这二八大杠可真够结实的。”
还有更有意思的交通工具,是牛、马、驴、骡。
动物的叫声就没停过。
负责赶这些牲畜的主人,大部分还都讲究的带着接粪的袋子。
站在路边的何建平看着这个时代,一点都不像电视剧里面演出来的那么干净,忍不住带着叹息吐出一口白气。
从四合院爽文情节脱离出来,真切切的踩在这个时代的土地上。
用空着的右手像洗脸般在脸上揉了揉,何建平露出个笑。
“好吧!来都来了,好好过日子吧!”
“努力努力,给自己后半辈子攒个躺平,不算重新白活一回。”
何建平就这么带着笑往街道办去了。
没去烦王主任,只扬着那张瘦巴巴的小脸,对着年轻的女干事装着可怜卖了卖萌。
对方很快就吃不住劲儿了,匀了一百个要糊的火柴盒出来。
全部糊完了能赚五毛呢!
虽然想全部弄完,最少也得两天,还得不歇手的那种速度。
但张建平也不挑,主要是给自己找个收入遮掩,也给总是歇不下来的母亲刘草花一点事儿做,省得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笑呵呵的提着就回去了,也得亏都是折叠好的,体积不算太大。
一推门回来,先迎接的是母亲刘草花放下心的笑。
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催着儿子赶紧歇一歇暖和暖和。
自己则是挪动着起身半靠在墙上,在床上就开始整理起火柴盒。
何建平也不推拒,半脱了那件有点大的灰色棉袄子,盘手盘脚的在床铺另一头窝进了被子里。
这厚实的棉袄就是不一样。
之后何建平没再出去,因为没什么意义。
何建平只闭着眼睛歇了歇,竟然半梦半醒的午睡了一会,再睁开眼睛时,耳边是母亲刘草花刷糨糊、粘纸片的细微声响。
何建平缩在厚实的棉被下,看着初冬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像是刚捞出来的鸡蛋剥出的蛋黄,带着有点烫人的热气。
像被窝里的温度,让人懒洋洋的。
何建平泛着懒劲重新闭上眼睛,巡查起了自己真正能依靠的金手指——便利店。
刘草花看着儿子重新闭上了眼睛睡过去,探过身去帮着掖了掖被子,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声了。
隔壁的聋老太太有时候忍不住会悄悄地朝这边屋里看一眼,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疑惑母子俩居然真的如此安静。
反倒是前院的贾家,以及开始陆陆续续下班回家的四合院住户逐渐嘈杂起来。
尤其是总想压易中海一头的刘海中,以及总寻思看看能不能占到便宜的阎埠贵。
一回来就开始追问属于傻柱的大戏。
何建平即使知道他们开始吵吵,也不会有一丝的惊奇。
毕竟四合院知名的爱斗,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饭都不过堪堪吃饱,却精力十足的拉帮结派,三天两头没事干就整个全院大会热闹热闹。
更别提这里头还互为死对头。
最爱摆官架子的二大爷刘海中,关心不了国家大事,就专业关心四合院里头的鸡毛蒜皮。
结果头上却压了一个一大爷,那可不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更别提这位一大爷擅长道德绑架,刘海中没少吃闷亏,心里头可不得更难受了。
第二对死对头就是傻柱和许大茂,这俩从小到大就没对付过。
正好配上背后支持的一大爷和二大爷,都快整出个派别之争了。
至于三大爷阎埠贵,典型就一墙头草,谁强点就往谁那边倒。
再配上贾家这个天选孤儿寡母之家。
俏寡妇半勾半逗弄许大茂白吃白喝,许大茂回回给了吃喝摩拳擦掌就准备上。
一扭头,秦淮茹和和备胎傻柱哭诉被调戏。
傻柱给许大茂哐哐一顿整。
刘海中以此为由头要摆摆二大爷架子,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又要和稀泥歪屁股傻柱。
再加上四合院的其他住户,虽然没有站在舞台中央,那张碎嘴子也没停过。
跟个捧哏似的。
这院子里头能不热闹吗?
就像现在刘海中听说傻柱被以前的老婆孩子找上门,别提多兴奋了,回了家就追着二大妈问具体情况。
二大妈正愁没人讲八卦呢!
讲起事情来那叫一个栩栩如生,明明不在现场却仿佛亲眼看见一样,还要再整点添油加醋。
“这回傻柱是倒霉了,被这乡下来的母子俩彻底缠上了,还得补齐以前的抚养费呢!我看傻柱是别想什么安生日子过了。”
别看二大妈和傻柱关系不咋地,言语却依旧对何建平、刘草花母子俩贬低更多。
谁让母子俩是乡下来的呢!哪比得上都有工作岗位的城里人。
别说什么大家都觉悟高,人人平等啥啥啥。确实有这样的同志,但是这样的同志肯定不在四合院。
反正刘海中看着傻柱被缠身一个负担,乐呵得晚上忍不住都多咪了几杯酒。
其实他和傻柱都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但谁让傻柱和易中海关系好呢!
傻柱倒了霉,那不就变相易中海倒了霉嘛!
这位二大爷一下把自己那大肚子给挺了起来,既没当官又没当领导的他,把手一背那官架子先摆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傻柱不懂事,咱们这院里一大爷管理水平也一般,不然怎么会让咱们农民同志,妇女同志受委屈呢!”
“唉!没办法,还是得我这二大爷好好的在旁边看顾啊!”
“回头呀,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的批判批判傻柱这种不良行为。”
说完美滋滋地往嘴里塞了口鸡蛋,完全不理会家里孩子的眼巴巴。
而三大爷阎埠贵倒是不纠结傻柱要往外头多花钱,他们比较纠结得了补偿的何建平、刘草花母子俩好不好说话。
以后能不能“互相帮助”。
这对母子性格上好不好(软不软)。
至于说支持谁。
阎埠贵作为墙头草毫无立场,打算之后看谁厉害就听谁的。
至于贾家还是那样,秦淮茹倒还沉稳,贾张氏隔一会儿就得咒上几句何建平刘草花母子。
甚至第一回开始催秦淮茹给傻柱安排相亲对象,绝不能让那母子俩把傻柱抓回去相亲相爱!
而更多的住户听完家人们的介绍和解说,纯粹的是当一种好戏看。
这年月无聊啊!这多好的下饭菜!讲半个月都不带腻的。
更别提母子俩还住进四合院了,这以后和傻柱碰面怎么整,要是和秦淮茹对上……
嘿嘿!!!
这不比看电视剧精彩呀!
四合院都习惯在那等着,还挺人声鼎沸的。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议论,何建平显然是没兴趣关心。
他现在正专心致志的查看自己的金手指。
何建平第一时间先去自己拿过葡萄糖和肉松的货架,看着货架上重新补得满满当当,何建平那股子心安才彻底落地。
还好还好会自动刷新。
到底是穿越者的金手指。
何建平知道,这才是自己活下去的真正依靠,或者说是有尊严的活过这个时代。
总不能真的扒着傻柱的腿去认爹吧!
能把自己给膈应死。
查完物品能刷新,何建平开始统计便利店里头的东西。
最让何建平高兴的是说是便利店,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型超市,大部分乱七八糟的日用品和食品都有卖。
床上用品四件套,锅碗瓢盆小燃气灶,何建平看着堆叠的老高的塑料盆、塑料凳子,但凡现在能做生意自己都能发大财了。
食品类那边就更别说了,二十一世纪的常见零食基本都有。
还有两个大冰柜,一个负责冷藏专卖各种饮料。一个负责冷冻专卖冰棍和冻货,鸭翅、鸭脚、鸡爪什么的。
角落里头还有散称大米和袋装大米,那个角落里头米面油一个都不缺。
还有不少常见水果堆着。
基本的物资保障全都在,何建平长舒一口气,这才看向了烟酒那一栏。
便利店卖的没什么高档货,但说实话这年代拿出来,真正高档货当中的高档货。
何建平突然有一种发了大财,却不知道怎么花出去的感觉。
最后来到了保健品区。
不是想不开,免费去试一试有没有用。
而是奶粉在这一栏。
何建平瞅了一眼成人奶粉和儿童奶粉,自己得想个法子拿出来吃。
母子俩的身体太亏空了,得慢慢滋补回来才行。
把便利店里的物资巡查的差不多了,何建平精神力退了出来。
几乎可以说是有些精神亢奋的睁开眼睛,从棉被里头爬了出来。
一出被窝外,就被外面的温差弄得一抖,飞快的重新穿上那件有些大的灰色棉袄子。
已经快糊了一下午火柴盒的刘草花,有些惊讶的看着儿子。
只见自己儿子何建平跨了几步到了煤炉子边上,掀掉用来封煤炉子的盖。
蜂窝煤迅速燃烧起来。
煤炉子上温着的水立刻有些翻腾起来,何建平又铲了半碗棒子面出来。
给刘草花同志看得揪心一样疼。
刚才还在奋力糊火柴盒的人,立马将床上火柴盒和浆糊一收,沉默好一会儿,还是不忍心叫儿子省一顿晚饭。
虽然以前母子俩经常这么节省。
最后刘草花同志只小声的说了一句。
“阿平,阿娘困了,你做自己吃吧!”
何建平只扭头看了眼已经往被窝里头缩下去的母亲刘草花,紧紧闭上双眼开始强制自己睡觉的样子。
有些无奈的晃了晃脑袋。
但也懒得现场就劝,直接做两个人的就得了。
又寻思一下,刘草花同志装睡倒也不错,正好从便利店里弄点好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