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15:05:10

众人原本都静音等着谢厌知电话那头他最爱的人接电话,或者说,都在等着唐蜜的电话响起,冷不丁的听到许青眠的电话响,都惊到了。

各方视线汇集到她这里,尤其是谢厌知那道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让她在混沌中猛然回神。

她眼疾手快地哗一下挂断了,还好手机握在手里,没人看到上面谢厌知的名字。

谢厌知给她打电话?

最爱的人?

她?

心脏处蔓延出的痛感几乎遍布全身,谢厌知难道觉得今晚的羞辱还不够,要在最后的此刻,再彻底地凌辱自己一番吗?

他到底有多恨自己?

恨自己害他被迫结了荒唐的婚?恨自己拆散了他和唐蜜?恨自己到现在都不放了他,所以不遗余力地给她难堪?

谢厌知神色倦怠,懒懒地瞥着她,和许多看热闹的人一样以围观者的心态围观她的紧张无措,蔑视般的神情像是在嘲笑着她此刻的心境。

“二公子,你打给谁的呀?”有人兴奋地问。

一众目光又被吸引到了谢厌知那儿,许青眠暂时得救了。

谢厌知凝着某处眼眸却缓缓眨了下,“我老婆。”

众人在嬉笑中愣住了,大眼瞪小眼。

老婆?

谢厌知的意思是最爱的人是他老婆?

全京城的狗都知道,谢厌知讨厌他老婆讨厌到家都不回几次,这话谁信?

就算不是身边儿的唐蜜,也应该是父母兄弟姐妹吧?

不过转眼他们就揣摩出意思来了,谢厌知这是又在插科打诨逗他们玩儿了,大概是太晚不忍心吵醒别人,故意去吵他那个不待见的老婆吧。

“没接。”谢厌知状似可惜地说,又懒声道:“再打一个。”

许青眠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出声提醒。

“青眠,你电话又响了,怎么不接?”

“我去,这么着我都要以为二公子的老婆是青眠你呢。”

有坐在她不远处的男人站了起来去瞄许青眠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第一个字一下愣了:“谢……?”

结果许青眠快速地转了手腕,后面两个字他完全看不见了。

许青眠转身就出卡座,再一次按断了来电,假装接起了电话。

“谢律,是我。嗯?白天说的那个案子吗……”许青眠装作捂了捂听筒,直接略过谢厌知那双故意刁难她的眼眸,对众人解释:“是律所的主任。抱歉,有紧急工作,我先失陪了。”

说着不再管众人的目光,紧攥着手机穿过了人群。

她听到身后的谢厌知用戏谑的语气说:“忙着呢,正在跟领导聊案子。”

许青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直接拐走去了洗手间。

她立刻给江露发个消息说现在就走,发完就在隔间里等着江露出来。

江露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竟过了好久才回,说就来洗手间找她。

许青眠慢吞吞地出了洗手间,刚在洗手池边洗完了手,就遇见了从男厕出来的贺喧。

贺喧正吹着口哨对于今晚玩得挺尽兴这件事儿直乐呢,一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谢厌知刚才莫名其妙地打给许青眠的那两个电话,谢厌知今晚有够奇怪。

难道是老婆和真爱都在场,他在寻找偷情的刺激?

搞不懂,他只觉得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一整晚。

“嫂……”

还没嫂完,就被许青眠打断了:“你以后不用非得喊我嫂子。”

“啊哈哈,这是哪里的话。”贺喧尬笑。

“中国话。”

贺喧:“……”

其实,他心里也不想喊的,但当年谢厌知刚结婚时他问过谢厌知这个问题,问他应该怎么称呼他老婆,被谢厌知骂笨蛋一样的话给骂了回来。

具体谢厌知怎么说的他也给忘了,大概意思就是,喊什么自己定,但表面的体面得有,也没说非得喊嫂子,差点给他绕晕了,可谢厌知那话推断下来似乎就是得喊许青眠一声嫂子。

总之,两年下来就这么被他口是心非地给喊习惯了。

“有更需要你喊嫂子的人,不用这么违心。”

趁着他发愣的当口,许青眠丢下这么句话就走人了。

刚过了走廊,江露看到她就迎了上来。

“你一走我就出来找你了,结果偶遇个客户我去,她拉着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江露说完,就看着许青眠发白的脸色,担忧道:“眠眠,你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谢厌知和唐……”她说着住了嘴,愤愤道:“谢厌知这个神经病一定是故意的!非得这时候给你打电话让你下不了台?他要是最爱你,你俩至于过成今天这副德行吗?”

“别说了,提他头疼。”许青眠说:“我们走吧。”

江露“嗯”了一声,挽着她的胳膊,两人朝外走。

许青眠想到什么,又不得不自己提:“不过露露,谢厌知说要把你的行踪告诉沈钧则,你……”

江露却突然炸了:“告!让他去告!老娘不怕他!更不怕沈…沈……”

她还没沈完,扬起的手腕被人骤然捏住了,男人手心渡来户外深秋的冰凉。

“江露。”

声调沉沉,压着一抹未明情绪,复杂而饱含重量。

江露惊愕地、机械地转过脑袋,像是失去润滑油一般,一顿一顿地转向身后的男人,那巨大的愕然也落入男人深沉的黑眸中。

她石化了,很彻底。

没想到嘴里的男人这么快就变成了真人,杵到了她的面前。

直到沈钧则捏着她手腕的力气不断加重,她才恍若回神:“放开我!”

男人嘴角一扯:“抓到你了。”

“谁啊你?认错人了吧?”江露装疯卖傻,另一只手去后知后觉地捂脸。

“你以为甩了我,抹干净痕迹我就找不到你了?”沈钧则极轻地笑了下,但笑得有点瘆人,五指反而更用力:“你以为京城有多大?”

江露立刻给许青眠使了个眼色。

许青眠本就脑子一团乱,这会儿骤然反应过来,有点结巴道:“这位…位先生,你的确认错人了。”

沈钧则本人怎么看起来比江露手机里的照片还吓人…

“许青眠,对吗?”沈钧则虽然是和她说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江露,毫无感情地阐述道:“你任职于盛清律师事务所,丈夫是谢厌知,已婚两年,最近……”

江露一下就不装了,怒道:“你有病啊沈钧则?你调查她干什么?”

“你,包括你周围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我俩早结了,有病吧。”她挣了挣,威胁:“放开,不然我叫了。”

“叫。”

江露深吸一口气:“流……”

她氓字还没出口,沈钧则极速地咬住了她的唇。

给许青眠吓了一大跳,她赶紧闭眼转过脑袋。

江露恼怒道:“你个……”

被沈钧则打断:“你现在是跟我走,还是我继续亲,还是你希望我跟着你们,去你的好友家里做个客?”

江露愣了。

许青眠立即转回脑袋,阻止:“你不能带走露露。”

“我能把她吃了?”沈钧则冷道。

江露闭了闭眼,“我跟你走。”

“露露……”

江露安慰地对许青眠笑,非常自如的模样:“眠眠,你回吧,你还不放心我吗,以我的战斗力我吃了他还差不多。”

她想从沈钧则手里挣脱但无门,于是开始了擅长的辱骂:“沈钧则你这个狗……”她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形容沈钧则,“你等着死吧。”

于是很轻易地就被沈钧连拉带拎地扯远了。

许青眠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担忧地重重叹出了气。

今晚好累,各种意义上的,甚至被疲惫带出了久违的不小的睡意,她要立刻回家睡个觉。

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垂着脑袋穿过酒吧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前走。

“青眠,终于找到你了,大家都还在等你回去。”

许青眠垂着的肩膀一僵。

她抬起眼,唐蜜笑着解释:“厌知玩儿心大,不是有意打电话给你让你难堪的,你别往心里去。”

许青眠没回避地回视着她,没说话。

“青眠你…在躲我们吗?”唐蜜笑得更加大方,一字一句:“或者说,你在躲我吗?”

许青眠终于忍不住回话了:“挺自信的。”

唐蜜意外地顿了下,又继续说:“其实我也有事找你,你知道的,厌知前两天为我去了趟美国。”

“所以呢?”

“他一直在帮我处理离婚的事情,有一些棘手,我也正在找律师。不过青眠,”唐蜜朝她走近了半步,“我想让你做我的离婚律师。”

许青眠一怔,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唐蜜脸上浮起了轻柔的暖意。

她听到对方残忍地对自己说:“我和厌知商量过了,他也希望你来为我打离婚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