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17:08:10

顾嬷嬷垂眸恭敬,眼底闪烁着旁人看不到的算计:“老爷有急差要办,实在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

痴迷妻子,为了妻子连女儿都能杀的人,会为了可有可无的不回来?

闻禧可不信。

出了西正院,就吩咐人悄悄传信儿出去:“找个面生的,去父亲耳边漏几句,这样说……”

傍晚。

闻仲远怒气冲冲回府。

直奔了闻禧住处而来:“你母亲病着,为什么不着人来报我!你蓄意隐瞒,是心里有鬼,是你把你母亲气病的!”

闻禧看着他手里的鞭子。

想起刚回来的第三日。

李若薇故意摔倒。

李氏亲眼看到的,与她无关,却故意在闻仲远面前胡说。

“叫人做了衣裳,闻禧六件,若薇四件,闻禧贪心,全想要,我本想劝若薇让着她,还没开口,她就把若薇推倒,若不是丫鬟做了垫子,若薇就要毁容。”

“我不知道要怎么教她,就跟八年前一样疯癫,一点悔改之心也没有!”

她哭的伤心。

一副慈母被伤透的样子,也成功将闻禧塑造成一个没教养、死不悔改的疯子,以至于后来府里的下人都不尊重她,当面都该诋毁她。

而闻仲远不分青红皂白,拿着鞭子冲进来,就抽她,大骂她忤逆不孝。

闻禧冷眼看着他,平静道:“父亲要打女儿,女儿无话可说,但有一件事,女儿得先提醒您,李若薇为了算计女儿,害得十一郎冻坏身子,不能有后之事,祖父母迟早会知道。”

“您打算怎么交代?”

闻仲远扬起的鞭子定住,脸色骤变:“你说什么,十一郎……不能有后了?”

闻禧叹息点头,字字如刀:“三房虽是庶房,但祖父一样重视,真相摆在那儿,不是李若薇死不承认,就真的是无辜的了。”

“李若薇败坏闻家名声在前,害闻家子嗣折损在后……您和母亲,只怕是要迎接祖父祖母的雷霆之怒了。”

闻仲远不在乎真相,打闻禧一顿,平息了妻子的怒意,家里就太平了。

但父母知道十一郎如此,必然要追究。

尤其是母亲,她偏爱闻禧,若知道此事闻禧没错,却挨了打,一定会加倍收拾他和妻子!

此刻,他多希望错的就是闻禧。

“真的不是你惹事在先?”

闻禧撕碎他眼底的希冀:“满府上下,皆是证人。”

闻仲远突然被抽干了力气。

恼火李若薇的阴险算计,却不敢去抽她。

因为知道李氏舍不得,会跟他没完。

闻禧曾经因为他的“惧内”,倍感生气,质问他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就能对亲女这么狠?

他恼羞成怒,扇她耳光。

一个无能废物,只敢在柔弱的女儿身上找权威。

他和李氏一样恶毒。

“劳烦父亲去次间稍坐。”又吩咐,“把顾嬷嬷叫来。”

青霓应声而去。

很快把人带来。

顾嬷嬷见了她,恭恭敬敬:“不知大姑娘唤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闻禧揉着额角叹气:“你究竟去没去衙门通知父亲?父亲深爱母亲,知道她病重昏迷,怎么可能为了差事不回来陪她?”

顾嬷嬷坚持说词:“奴婢去过了,老爷如今正得上峰的重视,交代了厉害差事,实在是走不开!”

闻禧皱眉:“是老爷走不开?还是你不敢去,怕老爷知道李若薇为了算计我,差点害死十一郎,会把她赶出去?”

顾嬷嬷犟嘴:“十一公子的事,与表姑娘无关。”

闻禧拍案:“放肆!管家父女是母亲陪房,能使唤得动他们去杀人,除了母亲父亲,就是李若薇,你说不是李若薇做的,父亲又不在,就是暗指是母亲要害死十一郎,嫁祸我了?”

顾嬷嬷忙摆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您这不是好好的,何必揪着这件小事儿不放?夫人心疼若薇姑娘,若是担心出个好歹,旁人只会说您斤斤计较,是大不孝。”

“奴婢也是为了您的名声考虑啊!”

眼珠子转悠。

想着待会儿就让“外人”去老爷面前扇阴风。

让他误会是大姑娘心虚,刻意隐瞒夫人病情。

老爷一定暴怒,过来狠狠抽她一顿不可。

敢算计若薇姑娘,惹夫人生气,真该死!

闻禧深吸了口气,缓缓吁出。

“父亲听到了,若是还质疑是女儿心虚,蓄意隐瞒您什么,那女儿也无话可说了。”

闻仲远从暗处出来。

脸色阴沉的可怕。

顾嬷嬷看到他,大惊失色:“老、老爷……”

闻禧冷眼旁观。

如今的闻家,从门房到内院,都被深度清洗了一遍。

虽然一定还有李氏的眼睛。

但要瞒过西正院闻仲远回来的消息,却不难。

闻仲远把鞭子一丢:“拖出去,鞭三十!”

顾嬷嬷脸色刷白,忙跪地求饶。

她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了,三十鞭,是要她的命啊!

醉无音的婆子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即刻捂了,拖了出去。

鞭子是卯足了劲儿抽的。

几乎可以听到皮肉开裂的声音。

闻禧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甚至觉得很悦耳。

前世,她和冯嬷嬷对自己从无敬意,处处帮着李若薇算计自己。

给她下药,让她当众出丑。

把她身上的胎记告诉外男,污她名声。

这两个恶毒老妇,早该去死!

闻仲远拉不下脸给女儿道歉,随意安抚了几句,就走了。

闻禧讥讽地撇了撇嘴角。

笑他废物。

也笑自己愚蠢。

前世竟那么执着的想要得到他的父爱。

真恶心。

回房。

挨着迎枕休息。

一天天的演戏,真辛苦。

青霓拿了新灌的汤婆子给她:“老爷心里,也没您这个女儿,您莫要再有期待。”

闻禧将把汤婆子拢在手心,微微一笑。

对两个死人,有什么好期待的?

有人影鬼鬼祟祟的靠近过来。

闻禧认出纳身形。

是二等丫鬟。

是萧砚徵收买的眼线。

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什么都要窥视一眼。

没揭穿,就是因为还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