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李朝寰便去了藏书阁。
里面的书她大多看过,便随便挑选了几本,打算回去慢慢看。
雪飘飘扬扬的下着,小道上有清理着积雪的小厮仆人。
在李朝寰经过一处院落之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她脚步一顿,“什么声音?”
安纾知道主子素来喜新厌旧,凉薄无情,当下也没有疑惑,直接解释起来。
“这一墙之隔便是清梧院,里面住着的是裴侧君,他原是主子的正君,因周正君不愿为侧室,主子只好将裴侧君贬为侧室,他盛怒之下竟对主子出言不逊,被主子命人强行喂了毒药,这药每月发作一次,算算日子,今天刚好毒发。”
裴侧君?
裴家子?
裴家累世以文传家,族中名仕辈出,裴家人入朝为官者众多,他们担任着各个重要的官职。
贬夫为侍,这对寻常男子来说尚觉得耻辱,更别说是清流世族的裴家了。
“把解药给我,彻底根治的那种。”李朝寰沉声吩咐了一句。
安纾愣了一瞬,也不曾多想,将解药翻了出来。
李朝寰接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
隆冬的清梧院,连风声都凝着冰碴。
李朝寰踩着积雪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人,她垂在衣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少师?”
“主子,您说什么?”安纾问。
李朝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院中那人。
她“死掉”的这一年,圣上赐婚裴家子给楚湘王府,却没想到竟是裴容渊。
怎么会是裴容渊呢?
他身为首辅嫡子,幼承庭训,十六岁以《治国策》名动朝野。
圣上惜才,破格予其官身,授业皇嗣,开本朝男子为官之先例。
因其才识超卓,身居皇嗣少师之位,故婚事久悬,早已过了婚龄。
此番赐婚楚湘王府,她着实没想到。
李朝寰面色有些复杂。
多年前她曾去往流州查一起私盐案,在那里结识了去外祖家小住的裴容渊。
她和他……有过那么一段。
可回京之后才知这男人竟是母皇一早就为她们这些皇女找好的少师。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她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李朝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她说。
“裴公子,不过一段露水情缘而已,你并非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时她说完这句话裴容渊就红了眼睛。
她却依旧云淡风轻:“流州的露水就别沾湿京师的锦缎了,若是再纠缠倒显得很不体面了,你说对吗,少师?”
裴容渊倒也没有再纠缠,只是从那时开始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个死人,也没个什么好脸色。
这些年,她在学业上没少被他折腾。
不过数月就弄得整个太学的人都知道裴少师厌极了皇长女。
如今再见,李朝寰只觉得造化弄人。
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她的侧君,真是……难为情得很啊。
幸好如今无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之后再找个机会跟他和离了吧。
李朝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