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并未因着沈明月的话而改变脸色,她笑道:“瞧我这记性,第一次登门却忘了介绍自个儿,倒是在沈姑娘面前闹笑话了。我是秦国公府上的四姑娘,按照生辰要比沈姑娘大上三月,所以才托大称呼沈姑娘为妹妹。并未事先征求过沈姑娘的意见,还望沈姑娘莫要生气。”
“秦姑娘说笑了,原本就是不相干之人,谈不上生气。”沈明月淡淡地回了一句,自顾自地坐到了上首处,“两家并无来往,当然秦国公府更是让沈家不敢高攀,所以秦姑娘贸然上门所为何事?”
不用想也知秦束云和贺泽舟一同上门是为了何事,但是沈明月非得等着他们自个儿来开这个口。
秦束云作为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此时不宜挑头,所以静静地看向贺泽舟。
虽然不想退亲,但是贺泽舟心中余怒未消,让他在沈明月面前服软,他心口就像压了块巨石,憋屈又沉闷。
一想到这几日别人对他异样的眼神皆是因沈明月而起,他对沈明月就更为气恼了一些。
分明先前对他有求不应,再是体贴周到不过的人,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便闹得不可开交。
今日若非是秦姑娘一再请求,说是因着她才让他和沈明月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所以今日一定要他陪同着好好与沈明月解释一番。
“我先前都和你说了,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入府后身份上是妾,但是伯府上上下下都会给你如同夫人的体面,你还闹的哪门子脾气?”贺泽舟语气不善道。
“贺公子!”秦束云惊呼一声,不赞同地朝他摇了摇头。
难怪沈姑娘哪怕彻底得罪伯府,也要退了这门亲事,无理之人还如此理直气壮,还不许人有脾气了?
不过秦束云今日是来劝和的,可不能自个儿先转了方阵。
“沈姑娘,贺公子的意思是他全心全意待你,想必你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你们二人大可不必闹成这般的。”贺泽舟放不下姿态,秦束云只能自个儿找补道,“咱们姑娘家嫁人,最为向往的不就是嫁个心意相通之人吗?看着贺公子对你的心意,可是让我好生羡慕,沈姑娘应当要好好珍惜才是。”
“秦姑娘何须羡慕?他不是早就许了你正妻之位吗?如此一来,你无需羡慕我,他也得了个懂得珍惜他心意的妻子,皆大欢喜!”
“沈姑娘可莫拿话挖苦我!”秦束云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沈姑娘可是介意我的存在?贺公子不过是怜惜我在国公府过得艰难,这才许我一处容身之所,绝不是因着私情。而我对贺公子除了感激之情,绝无其他,沈姑娘放心便是,我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们二人丝毫。”
“那是你们二人的事儿,不必同我解释,我如今只一心等着伯府送退亲书上门。”
“沈明月,你莫要不识好歹,束云都亲自上门来同你解释了,你还要如何?”贺泽舟见沈明月还在拿退亲说事,怒火便忍不住。
他母亲还因着这事儿被气得卧病在榻,府上也因着沈明月几乎搬空了伯府而一团糟,家中两个妹妹近日被臊得连府门都不愿出,就连父亲也同僚面前也闹了个没脸,她还想要闹到何时去?
秦束云将拍案而起的贺泽舟重新压在坐下,早知他这般不中用,今日便不该让他陪同上门的。
不!早知道他性子如此,一早便不该选他!
“沈姑娘莫要见怪,实在是这几日伯府的日子不好过,所以贺公子才有些失了气度。”秦束云叹息一声,“你说两个有情人何至于闹成这般?放着心意相通之人不嫁,沈姑娘难不成要等着将来后悔?”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但是还得多谢秦姑娘告知我伯府日子不好过,他们不好过,我心中就畅快了。”沈明月废话听够了,于是起身送客道,“没有旁的事儿,二位便请回吧!提醒贺公子一句,莫要忘了退亲书的事儿。”
家丁们将人往外请,不再给他们靠近沈明月的机会。
“不是说兰姨娘在招待着的吗?”等着喧闹声逐渐停止,沈明月端起茶盅,随口问了一句。
正堂的管事嬷嬷回话道:“是二姑娘差人来将姨娘叫回后院了。”
沈明月唇角微扬,这个妹妹没白疼。
“姑娘,您说国公府的秦姑娘今日上门是何意?”云霜疑惑问道。
谁家夫人还未入府,便上赶着要为夫君纳妾的?还将姿态放得如此低,话里话外皆是认同贺公子和她家姑娘的情谊。
“没了沈家的伯府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她不外乎是既舍不得未来伯夫人的身份,又不愿意入伯府过穷苦日子,自是想要先笼络住你家姑娘这个钱袋子。”沈明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为何他们一个两个都如此天真,觉得她是个只要嘴上几句虚无缥缈的感情,便可以放下一切甘愿付出?
未在正堂久坐,沈明月起身回了后院。
如今沈家总共就几位主子,沈明月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今年才十一岁,已是独自居住在前院。父亲住的正院离后院不远,所以如今后院的主子只有沈明月、兰姨娘,以及兰姨娘所出的妹妹沈明珠。
经过后花园的垂花门时,里头隐隐约约有交谈声传出。
“你急急忙忙将我唤来后院,就是为了让我来这儿看你伺弄这些花草?既是无事,我便回正堂了!”兰姨娘舍不得对女儿大声,语气里却还是有些气恼。
“姨娘还去作甚?姐姐应当已经回来了,哪儿还轮得到你去?”沈明珠声音娇俏。
“你真是要气死我!我这般做都是为了谁?你说说伯府的亲事多好啊,若是她嫁入伯府,家中的中馈到了我的手中,我也能为你筹谋更多。而且你有个嫁入伯府的姐姐,于你以后的亲事也多有益处。”
“姨娘,伯府作践姐姐,想要姐姐入府为妾,既是为妾,那就算不得是嫁。姐姐身为府上的嫡女,若是为妾,于我分明是弊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