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声惊呼让赵志刚的动作猛地一顿。
林秀兰脸白得像纸,岳父岳母跟在她身后,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酒意。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对老人。
岳母皱紧眉头,打量着我:
“这谁啊?大过年的,怎么还动起手了?秀兰,你认识?”
岳父板着脸,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我,语气不善:
“哪里来的混账,跑我们林家撒野?”
我嗤笑出声,声音沙哑:
“几年不见,二老健忘到连女婿都不认识了?我年年托人捎来的年货,都喂了狗吗?”
岳母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少在这儿乱攀亲戚!”
岳父也立刻帮腔,指着我对邻居们说:
“我们林家就小赵一个女婿,年年回来,大家都认得!这个人,我们见都没见过!”
“听见没?”
按着我的一个汉子得意道,“老林家都不认你,你挺不要脸啊。”
林秀兰脸上红白交错,表情难看:
“何钧礼,你先走,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以后?”
我猛地挣扎了一下,按住我的人加了力道。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就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我,何钧礼,到底是不是你林秀兰的男人?”
林秀兰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迟迟不敢开口。
周围的邻居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打破了僵局:
“坏蛋!不许欺负我爸爸妈妈!”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屋里冲出来,扑进赵志刚怀里,然后转过身张开手臂,挡在赵志刚和林秀兰面前。
他瞪着我:
“你是坏蛋!走开!不许碰我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我呆住了,看着那个孩子,又缓缓转动冻得僵硬的脖子,看向林秀兰。
她自然地把小男孩搂进怀里,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
“宝宝乖,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林秀兰不是说自己体质寒,难怀上吗?
看着孩子和她有几分相像的脸,我冷笑了一声。
原来不是不能生,是不能和我生啊。
周围的议论声因为林秀兰的犹豫,渐渐大胆起来:
“不会真是秀兰出轨了吧?这人都追上门了。”
“谁说不是啊,小赵这么好一男人,俩人也有孩子了,秀兰咋能干出这种事?”
“林家闺女看着挺正经啊,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
岳父岳母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岳母猛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放屁!你们胡咧咧什么!我们秀兰是那种不检点的人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然后指向我:
“肯定是这个人死缠烂打!一个没出息的穷酸货,骑的还是辆破永久自行车!我们秀兰是红旗纺织厂厂长能看上他?!”
岳父也指着我,毫不留情地骂:
“一看这小白脸样就知道是个不要脸、想破坏别人家庭的!我们家女婿只有赵志刚,那可是秀兰厂里合作单位供销社主任的儿子,有钱有路子,谁能看上这个穷光蛋啊!”
他们一句接一句,把我说得一文不值,同时把赵志刚捧上了天。
不过有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合作单位主任的儿子?
纺织厂的主要合作单位,不是县供销社,就是省纺织公司,那都是和我爹老战友有关系的,没听说哪个主任姓赵啊。
还没等我想明白,林秀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周围的议论和父母急赤白脸的辩解,显然把她逼到了墙角。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把将怀里的孩子塞给旁边的岳母,然后指着我,大声开口:
“何钧礼!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现在有家庭,有男人,有孩子了!你能不能别再像个疯子一样来纠缠我了?!你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你要不要脸啊!”
赵志刚在旁边听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猛地冲过来,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一阵轰鸣。
赵志刚指着我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原来就是你!你就是那个一直骚扰秀兰、阴魂不散的老男人?”
“妈的!我以前只听秀兰提过一两句,说有个不要脸的前任总来烦她,没想到就是你!”
“还敢追到家里来撒野?老子今天不教训你,就不姓赵!”
他越说越气,抬脚又踹过来。
那一脚让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猛地咳出一口血。
我抬起头,用尽全力挣脱按着我的人:
“林秀兰!既然你说你和赵志刚才是一对,那把你们的结婚证拿出来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