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能搬走。
房门锁还被程宴派人拆了。
理由是防止我跳窗,实际是想随时进来。
我躺在床上发呆。
门外传来兴奋的交谈声。
“大姐,没血缘关系,户口本得改吧?”
“当然,明天就把他的户口迁出来,挂在我名下。”
“嘿嘿,那我是不是可以下手了?憋死我了。”
“省省吧,你那画室里全是他的偷画像。”
“公平竞争,谁抢到算谁的。”
我拉起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她们果然想把我分尸。
第二天一早,江寒川进门了。
我们站在玄关对视。
江寒川长得和程振东年轻时一模一样。
剑眉星目,眼神带着野狗般的狠劲,那是底层厮杀出来的戾气。
反观我,长相普通,性格谨小慎微。
江寒川看着我,目光很冷,带着审视和不屑。
他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程宴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真丝睡袍。
她没看江寒川,径直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脸颊。
“怎么脸色这么白?昨晚没睡好?”
江寒川被晾在一边,冷眼旁观,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赶紧挣脱程宴的手,向江寒川伸手。
“你好,我是程璞。欢迎回家。”
江寒川刚要伸手,程瑟冒出来,一把将我的手拽回去。
“别乱碰,这手是要给我画素描的,弄脏了你赔不起。”
江寒川的手悬在半空。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眼神愈发冰冷。
“爸呢?”他问。
“去公司了。”
程宴终于看了亲弟弟一眼。
“房间在三楼。程璞住二楼,离我房间近。”
“在这个家,少说话,别惹程璞不高兴,否则扣你生活费。”
我惊呆了。
剧本拿反了?
江寒川眯起眼睛,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他发出一声嗤笑:“有意思。”
吃饭时,气氛更诡异。
我下意识给程宴倒了杯温水。
“大姐,早起喝温水,胃舒服点。”
又顺手给程笙剥了两只虾。
“快吃,吃完去上学,别迟到。”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也是我安抚她们的方式。
程宴满意地抿了口水,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程笙吃着虾,笑得像个傻子,也不再抖腿了。
江寒川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下来。
他看出来了,这屋里谁才是那个“镇定剂”。
我看不下去,偷偷把红烧肉往他那边推。
他抬头看我,眼神讶异。
“我不饿,你吃吧。”我小声说。
“啪。”
程宴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给他吃什么?那些是你应得的。”
“你自己吃掉,一两肉都不许剩。”
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肉塞进嘴里。
江寒川看着我,又看了看像护食母狼的三个姐姐。
他突然觉得,这个“假少爷”不仅是玩具,更像是这群疯女人的药。
把药抢过来,看着她们发病,或许才是对她们最大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