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半，南山市异能者协会的测试中心外已经人山人海。
全市十七所高中，超过两千名觉醒者新生聚集在这里。空气里混杂着兴奋、紧张、还有各种兽灵外泄的能量波动。B级以上的学生身边自动形成一个小圈子，C级学生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打气或抱怨。
林墨站在七中的队伍里，穿着统一的测试服——深蓝色的紧身训练服，左胸绣着校徽和编号。他的编号是0721，意思是七中第21号考生。
旁边，周小海紧张得一直在抖。
“墨哥，你说测试会是什么内容？实战对练？还是理论笔试？我听说去年有人考了灵能微操，把一堆米粒用灵能串成项链，这也太难了吧……”
“别想太多。”林墨说，目光扫过周围。
他看到了赵坤。赵坤站在队伍前排，正和几个其他学校的B级学生谈笑风生。他的测试服明显被改过，更贴身，材质也不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应该是赵家特别准备的灵能增幅装备。
赵坤似乎感觉到了林墨的注视，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举起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在挑衅。”周小海低声说，“墨哥，你小心点。我听说赵坤这几天在疯狂特训，还弄到了什么‘兴奋剂’……”
“灵能刺激剂。”林墨说，“违禁品，但赵家肯定有渠道。”
他看向另一个方向。
苏清雪站在一中的队伍最前方，身边空出一圈。没有人敢靠近她——A级第15位的压迫力，即使刻意收敛，也让周围的C级学生感到窒息。她今天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似乎感觉到了林墨的目光，微微侧头，两人视线短暂相接。
没有点头，没有示意，但林墨读懂了她的眼神：小心。
八点整，测试中心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扩音器：
“全体考生注意！现在按学校顺序进入准备区！随身物品请存放在指定储物柜，测试期间禁止携带任何外部装备、药剂、灵能道具！”
队伍开始移动。
林墨跟着人群走进测试中心。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是一个标准的室内体育场改造的。中央是巨大的圆形测试场，四周是阶梯看台，已经有部分家长和老师在等待。
准备区在场地两侧，用临时隔板隔成一个个小隔间。林墨找到自己的0721号隔间，进去，锁门。
隔间很小，只有一张椅子，一个储物柜，墙上挂着一套基础的护具——头盔、胸甲、护臂、护膝。都是标准制式，没有灵能增幅效果。
他换上护具，把背包锁进储物柜。刚坐下，隔间里的广播响了：
“所有考生注意，测试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灵能评级’，五分钟后开始。请保持安静，等待叫号。”
林墨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五分钟后，广播叫到他的号码。
他走出隔间，跟随引导员来到测试场边缘。场地上已经摆好了十台共鸣仪——比学校的型号更先进，体积更大，表面流动的灵能纹路也更复杂。
“0721号，第三号机。”引导员指示。
林墨走到三号机前。周围还有其他九名学生，都是不同学校的。他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五中的女生，觉醒的是B级第58位的“幻音蝶”；另一个是三中的男生，B级第61位的“岩甲犀”。
“把手放在感应板上。”工作人员说，“全力输出灵能，维持十秒。”
林墨照做。
掌心贴上感应板的瞬间，仪器亮起。蓝色的光纹开始流转，速度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仪器在扫描、分析他体内的灵能总量、纯度、稳定性……
十秒后，数据出炉。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
【考生0721：灵能总量C+，纯度B-，稳定性C，综合评级：C级高阶】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
C级高阶，在普通学生里算不错，但放在全市级别的测试中，就是中等偏下。那个岩甲犀男生是B级中阶，幻音蝶女生是B级初阶，都比他高。
林墨面色平静。他知道这是陈老师和苏清雪帮他做的伪装——用特殊的呼吸法压制了真实灵能水平。真正的评级如果暴露，会立刻引起轰动。
第一阶段结束，所有学生回到准备区等待第二阶段。
广播再次响起：
“第二阶段‘基础能力测试’，二十分钟后开始。测试内容：灵能操控、形态塑形、实战模拟。请做好准备。”
林墨回到隔间，刚坐下，隔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工作人员那种规律的敲门，而是很急促的、带着某种节奏的三声。
他警惕地起身，走到门后：“谁？”
“我。”
是苏清雪的声音。
林墨打开门。苏清雪闪身进来，反手锁门。她身上还穿着测试服，但外面套了件长风衣，遮住了编号。
“第二阶段有陷阱。”她开门见山，“测试顺序被调整了。你被安排和赵坤在同一组，而且对战模拟的对手……都是强化型。”
林墨皱眉：“谁安排的？”
“测试委员会里有赵家的人。”苏清雪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装置，递给林墨，“戴上这个。灵能干扰器，能暂时屏蔽外部对共鸣仪的操控。如果有人想在你的测试数据上做手脚，它会报警。”
林墨接过装置，只有纽扣大小，背面有磁吸，他把它贴在护胸内侧。
“另外，”苏清雪顿了顿，“如果赵坤使用违规药物，不要硬拼。认输不丢人，保全实力更重要。”
“他敢在公开测试中用禁药？”
“赵家做事不择手段。”苏清雪说，“而且神谕可能提供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我昨晚查到，东南亚那边最近流出一种新型灵能催化剂，代号‘血沸’，能在半小时内将兽灵战斗力提升一个等级，但代价是永久损伤根基。”
她看了眼时间。
“我得走了。记住，第三阶段是‘实战对练’，那才是关键。前两个阶段只要表现正常就行，不要暴露太多。”
她拉开门，迅速离开。
林墨坐回椅子上，握紧右手。掌心的印记温顺地卧在那里，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躁动——它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开始兴奋。
二十分钟后，第二阶段开始。
林墨再次进入测试场。这次场地被划分成二十个小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测试装置。
他被分配到第七区。和他同组的果然有赵坤，还有另外三个学生——两个C级，一个B级。
赵坤看到林墨，嘴角勾起冷笑。
测试从灵能操控开始。面前是一个精密的灵能感应板，上面有数百个微小的光点。需要用灵能同时点亮尽可能多的光点，并维持稳定。
林墨控制着输出，点亮了87个光点，评级“良好”。
赵坤点亮了112个，评级“优秀”。
接下来是形态塑形。需要将兽灵的部分形态外显，并塑造成指定形状——一把钥匙。
林墨召唤出雾影猫的右爪，雾气凝聚，勉强形成钥匙形状，评级“及格”。
赵坤的铁甲暴熊虚影浮现，熊爪凝实，塑形完美，评级“优秀”。
最后是实战模拟。每个人需要进入一个全息投影舱，面对虚拟的魇兽攻击，测试反应和战斗技巧。
林墨的对手是一头D级的“影狼”，速度快，攻击刁钻。他控制着雾影猫周旋，用了两分钟才“击杀”，评级“良好”。
赵坤的对手是C级的“岩龟”，防御高，攻击弱。铁甲暴熊三拳就砸碎了龟壳，用时三十秒，评级“优秀”。
“第二阶段结束，休息四十分钟，进入第三阶段实战对练。”
广播宣布时，赵坤故意从林墨身边经过。
“倒数第四，第三阶段可没有模拟舱保护了。”他压低声音，“祈祷别抽到我吧。”
林墨没理他，转身离开。
回到准备区的路上，他感觉胸口的银色装置微微震动了一下——有人试图远程干扰他的测试数据，被干扰器拦截了。
果然有手脚。
他走进卫生间，锁上隔间门，检查装置。屏幕上显示拦截记录：三次数据篡改尝试，来源IP被加密，但追踪指向测试中心的某个内部终端。
他删除记录，收起装置。
刚走出隔间，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拦住他。
“0721号林墨？请跟我来一下，测试数据有些异常，需要复检。”
林墨警惕地看着对方：“什么异常？”
“灵能波动不稳定，可能有设备故障，需要重新测试。”工作人员语气官方，“请配合。”
“我需要通知我的指导老师。”
“测试期间禁止与外界联系。”工作人员伸手要拉他，“请配合工作——”
林墨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他不需要复检。”
苏清雪从走廊另一端走来，身边跟着一个穿协会制服的中年女性，胸口挂着“监督委员”的牌子。
“张主任？”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这位考生的数据我亲自核查过，没有问题。”张主任语气威严，“你回岗位去。”
工作人员不敢多说，低头离开。
苏清雪走到林墨身边，低声说：“他们想在复检时做手脚，让你的数据‘异常’，然后取消你的测试资格。”
“谢了。”林墨说。
“不用谢我，谢张主任。”苏清雪说，“她是我母亲的旧友。另外，第三阶段的对战表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分组名单。
林墨在第一轮对战一个C级第83位的“水箭龟”觉醒者，胜算很大。
但如果赢下第一轮，第二轮很可能遇到赵坤——赵坤第一轮的对手是个C级末位，几乎是保送晋级。
“看来是有人精心安排的。”林墨说。
“所以你要赢，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苏清雪看着他，“但不要暴露太多。控制在C级高阶的水准，用技巧取胜，不要用吞噬能力。”
“明白。”
广播再次响起：
“第三阶段‘实战对练’即将开始。请所有考生到中央场地集合，按对战表分组就位。”
林墨走向场地。
掌心的印记开始发烫。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