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走到停车场,看见右前胎瘪了。
不是自然漏气。
胎侧有个整齐的三角口子,一看就是被刀扎的。
我蹲下看了看,起身环顾四周。
停车场有监控,但死角多。
我的车位在角落,正对摄像头的地方停了辆SUV,挡得严严实实。
行车记录仪。
我上车,点火,调出昨晚的录像。
快进到凌晨时段。
两点十七分,一个黑影走到车边。
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走路的姿势、微胖的身形——王昊。
他蹲在右前轮位置,停留了二十秒。
站起来时,手里反光的东西收进口袋。
走之前,他抬头看了眼行车记录仪,竖了中指。
清晰度够,但脸遮住了。
我熄火,下车拍照。
胎口特写,行车记录仪截图。
然后打保险公司电话,叫拖车。
等拖车时,我给物业打电话。
“B2区车位,车胎被扎了,我要调监控。”
物业说需要报警才能看。
“行。”
我挂了,打110。
二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警察,一老一少。
年轻那个蹲下看轮胎,老警察问我情况。
我把行车记录仪视频给他看。
“这人是我前同事,昨天因为偷我东西被辞退。
这是报复。”
老警察皱眉。
“能确定是他吗?”
“身形、走路姿势一样。
而且昨天他威胁过我。”
我打开手机短信记录,只有已删除的痕迹,“他发过‘你等着’,我删了。”
“删了就没法当证据。”
老警察说,“先回所里做笔录吧。”
到了派出所,做完笔录,老警察联系王昊。
“你过来一趟,有点事要问你。”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我在旁边都能听见:“什么事?
我很忙!”
“林朝的车胎被扎了,监控拍到有人在你离职当晚去了停车场。”
“关我屁事!
我昨晚在家睡觉!”
“那你来解释一下。”
王昊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来了,穿着皱巴巴的T恤,眼睛里有血丝。
看见我,他脸色一沉。
“林朝,你阴我?”
老警察敲敲桌子。
“注意态度。
昨晚凌晨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有人证明吗?”
“我爸妈能证明!
他们住一起!”
王昊嗓门大起来,“就凭个破录像能说明什么?戴帽子戴口罩,你说是就是?”
年轻警察插话:“身形跟你很像。”
“像我的人多了!”
王昊拍桌子,“我还说他自导自演呢!
就为整我!”
老警察瞪他。
“这里是你拍桌子的地方?”
王昊缩回手,但眼睛死盯着我。
“林朝,你够狠。就为一盒破饭,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没说话。
老警察调解。
“现在证据不足,但林朝的车胎确实被扎了。王昊,你昨天刚跟他有矛盾,嫌疑最大。这事我们立案,会继续调查。”
“调查个屁!”
王昊站起来,“我没干!
爱信不信!”
“坐下。”
老警察声音冷了。
王昊喘着粗气坐下。
最后的结果是调解。
老警察说,既然没直接证据,建议王昊赔修车钱,这事暂时了结。
“我凭什么赔?”
王昊嚷嚷。
“那你等着立案调查,这段时间别离市。”
老警察说。
王昊咬牙,掏出手机。
“多少?”
“换胎八百,拖车两百。”
我说。
“你他妈抢钱?”
王昊瞪眼。
“4S店报价,有票据。”
我把手机里的报价单给他看。
王昊骂了句脏话,转了一千块给我。
“行,林朝,算你狠。”
他站起来要走,老警察叫住他。
“再有下次,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王昊没回头,摔门出去了。
年轻警察对我说:“这种人你得小心点。他明显不服气。”
“知道。”
我说。
离开派出所,我去4S店换胎。
等的时候,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和昨天不同。
短信内容:“你妈今天穿红衣服去买菜是吧?”
我手指僵了一下。
拨我妈电话,三声后接通。
“妈,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啊?就平常那件紫色外套啊,怎么了?”
“有人给你发奇怪短信吗?”
“没有啊。出什么事了?”
“没事。”
我说,“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买菜让我爸去。有陌生人敲门别开。”
“到底怎么了?”
“工作上有点纠纷,有人可能找麻烦。听我的,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再次报警。
这次接电话的是年轻警察。
“又是你?
什么事?”
“王昊用新号码发威胁短信,提到我母亲。”
我把短信内容念了一遍。
“号码发给我,我们查。”
我把号码发过去。
一小时后,年轻警察回电。
“黑号,没实名。
我们联系王昊了,他不承认,说手机丢了。”
“他昨天还用这个手机给我转账。”
“我们知道。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短信是他发的。”
年轻警察叹气,“我们会警告他,但你得自己注意。
这种人,没抓到现行,很难处理。”
“明白了。”
下午回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赵强在茶水间跟人小声说:“听说王昊被叫去派出所了,林朝搞的。”
我走进去接水,他们闭嘴。
赵强挤出笑。
“林朝,王昊那事……其实他也不容易,丢了工作,一时冲动。”
我没接话。
“要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强继续说,“都是同事,闹太僵不好。”
我关掉水龙头,看他。
“他扎我车胎,威胁我家人,这叫一时冲动?”
“那不是没证据嘛……”
“你要不要试试?”
我说,“我明天也在你车上划几道,反正没证据。”
赵强脸白了。
“我……我就说说。”
我端着水杯回工位。
电脑微信闪烁,是前台小雅发来的:“林哥,王昊朋友圈发了个动态。”
截图发过来。
王昊的朋友圈:“有些人以为自己赢了,其实才刚刚开始[微笑]”
配图是一张刀子的照片,没露脸,只露手。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王哥咋了?”
王昊回复:“没事,遇到条疯狗,迟早收拾。”
我保存截图,关掉窗口。
下班时,我去张总办公室。
“张总,王昊在威胁我。”
张总在看报表,抬头。
“报警了吗?”
“报了,证据不足。”
“公司这边,我会让保安注意,不让他进大楼。”
张总放下笔,“但你得自己小心。这种人,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知道。”
“需要请假吗?”
“不用。”
我说。
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
停车场新换的轮胎在路灯下发亮。
我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一遍,才上车。
启动前,我看了眼手机。
没有新短信。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开车回家路上,我在想一件事:王昊以为他在报复我,其实他只是在给自己挖坑。
他越疯狂,摔得越惨。
我需要做的,就是让他再疯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