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浸湿的裤腿也让他一晚上都没能暖和过来,但第二天,杨不凡依旧在天亮前挣扎着起床。心里惦记着下游芦苇荡里的那个地笼,混合着期待与忐忑,让他无法安心。
他先去了上游常规的河湾,收起鱼篓。收获依旧寥寥,只有一条不大的黑背鲢和两只小虾。他将这点收获小心藏好,然后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下游那片让他付出代价的芦苇荡。
清晨的芦苇荡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更显荒凉和寂静。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昨天放置地笼的地方,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抓住那根系在芦苇根上的藤蔓,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拉拽。
入手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沉!非常沉!远超昨天在上游拉拽鱼篓时的感觉!藤蔓绷得笔直,水下传来明显的、混乱的挣扎力道!
有货!而且很多!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更加用力,将地笼缓缓拉出水面。
当地笼完全离开水面,露出它那鼓鼓囊囊的笼身时,杨不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仅仅是常见的黑背鲢!地笼里,挤满了活蹦乱跳的渔获!除了四五条肥硕得多的黑背鲢,还有三条将近半尺长、鳞片乌黑发亮、显得格外凶猛的“乌鳞棒”!这种鱼肉质紧实,在镇上能卖出更好的价钱!更让他惊喜的是,还有十数只近乎巴掌大小、挥舞着大钳、甲壳青黑肥硕的青虾!
收获量,几乎是平日在上游河湾的两倍有余!而且品质明显更高!
巨大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浪潮,瞬间冲刷掉了他昨日的后怕和身体的疲惫。他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想要对着这片芦苇荡呐喊。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冷静!必须冷静!
他迅速将地笼拖到岸边隐蔽的芦苇丛后,开始处理。他小心地将渔获取出,快速分类。那三条价值最高的乌鳞棒和大部分肥硕的青虾被他单独用湿草包裹好,藏在了随身带来的一个破麻袋里,准备带回家腌制储备。只留下两条普通的黑背鲢和少量小虾,准备带回去明面上交差和食用。
他重新给地笼布置了饵料,再次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确认藤蔓系牢,位置隐蔽。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着那个看似空空如也、实则暗藏“宝藏”的破麻袋,以及手里提着的两条“门面鱼”,踏上了归途。腿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晚上,破旧的茅屋里,久违地飘起了浓郁的虾肉香气。杨不凡将一只最大的青虾煮熟,剥出饱满的虾肉,分给眼巴巴望着的弟妹。
狗儿吃得满手是油,开心得手舞足蹈,含糊不清地说:“哥,虾……好吃!真好吃!”
杨丫也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是满足的红晕,看着哥哥,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和喜悦:“哥,你真厉害!”
看着弟妹开心的样子,杨不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丰硕的回报,是对他冒险和智慧的肯定。
然而,喜悦之余,他更加警惕。芦苇荡的收获远超寻常,这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一旦被张癞子他们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他下定决心,必须将芦苇荡作为最秘密的基地,严格保密,行动要更加小心谨慎。
这意外的巨大收获,是福是祸,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