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2:19:20

一听到“萝卜”两个字,江浸月头皮都麻了。

“那个,婶子,我们两个都不喜欢吃萝卜,能不能换个菜?”

她可再也不想经历那种尴尬了。

“那就教你做白菜炒腊肉。”

“好,依你~”

认真学过后,江浸月才发现一个事实:她娘孟氏做饭简直是糊弄鬼。

以前她就是没吃过好东西,才会觉得孟氏做饭也不错。

她忽然自信心膨胀,想大展身手。

膨胀到连怕都忘了,一路急匆匆赶回了家。

她用鲜肉代替了腊肉,谁让家里男人有本事,吃得起新鲜肉呢。

火候差不多了,她偷偷拈起一块尝了尝,嗯,不愧是我!

假以时日必成大厨!

米饭蒸好后,她用锅帘把盛出来的菜放进米饭锅里保温,接着刷掉锅里的油烧了一锅水。

身上都是油烟味,她怕熏着阿曜。

躺进浴桶的一瞬间,太过舒服,简直是身心一道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一想到昨天这个浴桶被某个男人用过,她耳朵一阵发烫。

他的腿那么长,这浴桶放得下么?

还有,肌肉那么硬,靠在浴桶里会觉得硌得慌么?

她拍拍自己的脸,胡乱想什么呢!

伸手摩挲到椅子上的小镜子,美美地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忽然镜子上闪过一个人影。

江浸月“啊”了一声,哆嗦着钻进了水里,不敢呼吸。

是那人么……

不对,婶子说那人已经瘫了!

“出什么事了?”门外的人忽然折回来敲门。

江浸月长长舒了口气,原来是贺兰山回来了。

“没事。”她浮出水面,囔囔地回了一声。

再没了沐浴的兴致,草草擦了身体,披上衣服走出了西屋。

贺兰山拦住她,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生病。

“为何脸色这么差,可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

江浸月摇摇头,“今天有点累。”

贺兰山没再追问。

他鼻子尖,闻到了厨房里的饭菜味,洗了手去摆饭。

江浸月吃了半碗饭,两个鸡蛋,说什么都吃不下了。

贺兰山把她的剩饭都吃了,又刷了锅。

回屋的时候,江浸月已经喂好了奶,阿曜又抓着口粮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阿曜使劲睁开一只眼看了贺兰山一眼,非常可爱。

贺兰山瞥了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不问我卖了多少银子?”

“我听说过,老虎很贵。”

光是鞭,就很贵。

江浸月知道这个,完全是拜贾介所赐。

贾介的生母丁氏催着贾介和她生一个孩子,专门托人去给贾介买了虎鞭。

但没什么用。

所以她实在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对虎鞭趋之若鹜。

贺兰山从柜子上的包袱里掏出一大包银子。

等他转身,却见江浸月搂着阿曜躺了下去,还闭上了眼。

他颠了颠银子,小丫头今天做了许多事,兴许是真的累了,让她休息吧。

他又把新买的裙子拿出来,布庄的掌柜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式。

是掌柜的抓着他买,他也就是捎带手买回来的,才不是特意买的。

打开柜子,她的衣服才占了不到一层,罢了,以后再继续给她买。

他还买了瓦罐,留着放钱。

卖老虎的事迟早被村里人知道,这么多银子被偷了去可不行。

等他放好了罐子要吹灯的时候,炕上的人忽然开始呓语。

“别看我……别……不要!”

“你滚开啊!”

“娘,救我……”

“娘,别打我!”

她好似魔怔了,贺兰山叫了两声,都没有叫醒她。

贺兰山的心仿佛被揪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是梦到了从前的事么?

阿曜醒了,咧开嘴巴哭。

孩子的声音尖锐,沉浸在梦里的人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

阿曜不哭了,从贺兰山怀里挣扎着要江浸月抱。

“梦到什么了?”贺兰山拧眉。

好像从他回家开始,她就不对劲。

难道今日那个郎中又来蛊惑她了?

江浸月私心里不想说,那种经历并不光彩。

但看着贺兰山的眼睛,她越发委屈,忽然扑到他怀里。

贺兰山愣怔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投怀送抱。

并没有想象中的讨厌,尤其是感受到胸口的湿润,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别哭了,有难处可以告诉我,我不是万能的,但是我能帮你揍人,就是拳头硬,打碎他一嘴牙,叫他以后做只能喝粥的糟老头子,好不好?”

江浸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开口:“那人不用你揍,已经瘫痪了的。”

贺兰山想起了村长说的,貌似小丫头的继父江二石是个瘫子。

“以前我娘不许我出门,吃喝拉撒都在屋里。每半个月可以洗一次澡,有一次我发现我洗澡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在偷看……”

她瑟缩了一下,那双偷窥的眼睛是她难以忘记的阴影,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每每想起,胆战心惊。

“一开始我娘是护着我的,会和他吵,甚至动手,我以为我娘很爱我,哪怕她病态地把我囚禁起来。”

十四岁那年,里屋的门打开了,从此江浸月步入了更加黑暗的两年。

她怕江二石对她动手动脚,每天抢着干活,不敢待在家里。

“我无数次祈祷,他出门干活可以死在外面,再也不要回来!”

言及此,她眼睛中满是恨意。

贺兰山心口发闷,那个老畜生真该天打雷劈!

“不过他不能死……”江浸月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为什么不能?”贺兰山拳头握紧。

他正愤怒着,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怀里的女人牵扯着在走。

“因为我还有三个弟弟,他们还小,不能没了爹。乡下的孩子没了爹,会被欺负的。尤其有福,他还那么小……”

人生安得两全法,普通人来尘世走一遭,不过是在不停地选择和挣扎罢了。

这小丫头的心太纯善,全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不过你知道嘛,今天知道他瘫了,我超高兴呢!现在有官十五岁了,已经能接手江二石跑山货的活儿,弟弟们不需要江二石了!”

她眸子里亮晶晶的,似乎有泪花在晃动。

贺兰山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走光的胸口。

“现在觉得他可以死了?”

只要她求他,他可以让那个畜生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