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摇头,“也没有想他死。”
贺兰山蹙眉,“面对仇人,不要妇人之仁!”
“不是,我觉得死太便宜他了!”她神色认真。
这话贺兰山点头表示赞赏。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能有如此气魄,嗯,刮目相看。
“他那样不老实之人,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看我娘每天往家里领不同的姘头,怕是日日都要气得吐血呢。”
“是,内伤更痛。”
这些话江浸月从未和别人说过,第一次说出口,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她又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从前的事,稀里糊涂睡着了。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贺兰山的手臂上,两指外是男人健硕的胸膛。
她慌忙起身,男人缓缓睁开眼,根本不像刚醒的样子。
“你、我……”
“梦到什么好吃的了,流了这么多口水?”贺兰山慵懒开口。
顺着他的视线,江浸月果然看到了一团阴湿。
她竟流了这么多口水嘛……
贺兰山手臂枕在脑后,“看来晚饭吃得还是不够多,馋得咬我的肉,江来顺不会是庸医吧?”
江浸月低头一看,果然看到最大的那块肌肉上有一口整齐的牙印。
江浸月羞恼到不行,“肯定不是我咬的,我哪有那么大力气?”
这男人的肌肉都是硬邦邦的,她是铁齿铜牙不成?
贺兰山挑眉,“官府断案都是讲究证据的,不如你再咬一口,我比对一下?”
“咬就咬!”一口下去她就说牙疼。
哪知她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竟然就有了浅浅的牙印。
“不对,你胳膊上的肌肉怎么会是软的?之前不是这样啊!”
她瞌睡都吓跑了,第一天撞到的时候明明肌肉很硬啊!
咋还能变呢?
“难不成前几天你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摸了我的手臂?”
江浸月羞得脸蛋要滴血。
还好阿曜及时醒了,在摇篮里闹人。
他不喜欢这个围栏,是谁趁着他睡着把他又放进来的!
江浸月逃似的抱着阿曜去院子里尿尿,然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要不要建一个茅厕呀?”
贺兰山穿上短打从屋子里出来,没有早起打拳,就在门口简单舒展了几下。
“咋的,用恭桶不习惯?”
“你又不用恭桶,跑那么远解手,你不嫌麻烦呀?”
贺兰山想了想,“建一个也行,地没完全化冻,等春耕之前,我在西南角建一个。”
再不这小丫头每次解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声音太大,她以为控制好速度他就听不着了?
脸皮还是太薄了。
不过他能理解,家中奴仆上百的时候,他也不习惯拉屎有人在一旁看着。
“还有,能不能在西厢房盘个炕呀?”
“盘炕干什么?”
江浸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奶娘,和你睡在一铺炕上不好,会耽误以后你找媳妇的。”
奇怪,明明今天是个大晴天,她怎么觉得有些冷呢?
贺兰山抱起柴禾进了厨房。
江浸月以为他是不想再花多余的银子,便追进厨房解释:“这炕给我睡的,我可以自己出银子的!”
她女红还算不错,接点绣活,怎么都能够盘一铺炕的花销了。
“要是你嫌炕浪费柴,买张床也行的。村里的孩子两岁就能遍地跑了,兴许不用一年阿曜就能戒奶了……”
“砰——”
粗壮的枯木被拍在地上,分成两段。
江浸月吞了一口唾沫,谁家爷们劈柴不用斧啊?
她再迟钝也感觉到贺兰山生气了。
应该是因为她又无缘无故花银子吧?
不过也是,农家条件都不好,有不少人家全家人睡一铺炕,她身无分文,还不知道省着点花。
“你别生气,我错了,以后我不乱花钱了,好不好?”
贺兰山呼出一口浊气,他刚刚是怎么了?
盘炕才花几个钱,他为什么就是不想同意呢?
一定是阿曜太重要,他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揭开锅盖,江浸月很殷勤地帮着端菜端饭。
看到她发红的指尖,贺兰山眉头打成死结,“饿鬼附身了么,就不能晾一晾再端?”
“你别这么凶嘛。”江浸月委屈。
她都道歉了,还表现得这么狗腿了,他咋还不消气呀?
这样的熊脾气,以后找媳妇都不好找!
不过,他以前的媳妇呢?
见她发呆,贺兰山往她碗里放了个白面馒头。
昨晚发的面,早上上锅蒸,暄软饱满,雪白雪白的,看着就是食欲。
“有时间想一年后没着落的事,还不如研究研究馒头怎么蒸,瞧我蒸的,又白又大,还软。”
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往某处瞟了一眼,喉结滚动,佯装镇定低下头喝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锣鼓声。
贺兰山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放下碗筷。
“贺壮士可在家?”外头有人高喊。
江浸月看向贺兰山,眼神里有些慌乱。
官家的人怎么来了?
贺兰山给了她一个安抚地眼神,起身大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打头的是个山羊胡师爷,身后跟着四个衙役打扮的汉子。
还有十几个闻声赶来看热闹的村民,把小路挤得水泄不通。
师爷一见贺兰山,眼睛一亮,拱手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贺壮士吧?我是县衙师爷,特意赶早来,就怕你出门了不在家!”
江浸月眼睛逡巡了一圈,确定贺兰山云淡风轻,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来找事的就好。
贺兰山堵在门口,没让开的意思:“有事?”
“大喜事啊贺壮士!”年师爷笑容满面,侧身一让,露出身后衙役抬着的东西。
是一块用红绸盖着的木匾。
“前天你打死的那只伤人老虎,县令吴大人已经知晓了,特命我前来代其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