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掀开红绸,匾额上赫然写着“打虎英雄”四个大字。
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贺兰山打死的?”
“那还有假?县衙都送匾了!”
“我的老天爷……听说那头老虎伤了李家村四个人呢,县令老爷写了个告示,若有人能打死那老虎,赏银一百两呢!”
“贺兰山这是发了啊……”
大家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贺兰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虎我卖了。”
年师爷笑容不变,“县尊大人体恤你为民除害,无知者无罪,卖就卖了,赏银少给些便是,你可同意?”
贺兰山看了师爷一眼,不耐烦地点点头。
年师爷搓着手,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红封。
“五十两,贺壮士,以示嘉奖。”
贺兰山接过,随手揣进怀里:“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年师爷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匾额……”
“挂吧。”贺兰山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把年师爷晾在门外。
江浸月有些奇怪,这师爷怎么像是害怕贺兰山似的?
年师爷这才注意到貌美的小女子。
“想必这位就是贺壮士的娘子吧,失敬失敬!”
江浸月冲着师爷点头笑了下,“那个,我男人姓贺兰,不姓贺。”
“……”师爷脸上的笑尬住。
“啊,我就是谁会起个边塞的山名,原来复姓贺兰,单名一个山字啊!
山这个名字好啊,亲近大山,难怪能打到这么大的雄虎!”
贺兰山皱眉喊了声:“快回屋吃饭,粥都要凉了!”
“来了!”江浸月歉意地笑了笑,“我男人怕生,师爷老爷莫怪。”
“不怪不怪,快吃饭去吧!”
刘大嘀咕了一声:“他侥幸打死了一只老虎,就目中无人,连师爷老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哎,你这话不对啊,猛士都是被允许有点小脾气的。贺兰壮士为民除害,实乃我辈楷模!县尊大人说了,日后若有猛兽伤人,还要仰仗贺兰壮士!”
“切,师爷老爷就是太仁慈了,要是我,一定抓他去县衙打二十大板,不敬父母官该打!”
周围人赶紧离刘大远点。
你小子作死别连累了我们。
年师爷冷哼了声:“你还想做本官的主,就是敬着本官了?”
刘大灰溜溜地跑了。
年师爷又说了好一串贺兰山的好话,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就差能上天把龙抓下来了。
贺兰山咬了一口馒头,“聒噪。”
“你这么厉害,叫村民们知道多好啊,以后他们就不敢说你坏话了。”江浸月笑道。
她真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比花儿还漂亮。
贺兰山脸上似火烧,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就是给我戴高帽,想我以后多打些猛兽。”
江浸月脸上的笑忽然就淡了,“那我去把他赶走,咱不承他的情!”
在贺兰山来之前,江湾村之所以没有猎户,就是因为后身这片山吃人。
二三十年前的猎户都被猛兽吃掉了,加上日子越来越好,就没人愿意冒险进山打猎了。
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一旦哪天稍有不慎出了意外,阿曜怎么办?
贺兰山美滋滋的,面上却很冷淡,“关心我啊。”
“当然,你是我的恩人,我想你好好活着!”
贺兰山兴致缺缺地拦住她:“不必管那个师爷,他就是收了我的钱,所以才希望我多多进山。”
“他怎么能这样,那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江浸月的脸皱成一个小包子。
白白嫩嫩的,比手里的馒头还惹人垂涎。
贺兰山心口的气忽然散了。
她总是能很轻易地叫他消气。
“我早就知道那个告示,结果假装不知道把老虎卖了,实际上就是得罪了县令。
在人家的地盘上,我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他完全可以要求老虎的买家退还货物,然后以县衙的名义收了去。这样我就少赚一百两。”
江浸月一惊,她以为顶多能赚一百两,没想到是二百两!
“那你给了师爷多少?”
“四十两。”
县令能被说服,一定是看到了长远的利益。
尤其这几年北方一带传言有昭佑现世,古人曾预言过,昭佑出,明君现。
不少帝王不追逐长生,但追逐昭佑。
每年有不少人因进山寻昭佑而殒命。
毫不夸张地说,若他真的猎到了活的昭佑,一步登天也未可知。
江浸月觉得心在滴血。
她不停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钱,不要对别人的钱有过多的占有欲!
但四十两啊,快要能买她一次了呢!
呸,怎么还惦记着被卖呢,没出息!
贺兰山想打趣她几句,忽然听到年师爷说要放鞭庆祝一下。
他风一样来到院门口,把衙役手里的火折子收了。
“贺兰壮士,我听闻你搬来这里后还没有温锅呢,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我帮你温了。”
“不需要。”
“贺兰壮士不喜欢鞭炮的声音?”
“我家的兔子不喜欢!”
“……”年师爷从没有这么无语过。
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忍,带人离开了。
江二丫躲在人群最后面,牙齿都要咬烂了。
“喂,二丫,你不是说江浸月那小狐狸精一天被打三遍么?我瞧着她怎么比出嫁前还水灵呢?”
“对啊,现在人家家里还有了上百两的银子,都能去县城当阔太太了。”
“原先二丫总狡辩江浸月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现在看来人家嫁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你们江家祖坟上这是冒青烟了啊!”
江二丫面红耳赤,指甲深陷掌心。
“那是因为她狐媚子,男人都贱,才会被轻易蛊惑了去!”
小姐妹嗤了声,“狐媚子也是需要天赋的,像你这般黑的,搔首弄姿也只会被看做是黑熊成精了呢!”
几个姑娘轮番冷嘲热讽,江二丫承受不住,哭着跑回家去了。
江有粮刚从江二石家出来,她冲上去撒气:“二哥,咱家的活不够你干么!”
江有粮神色慌乱,“二叔病了,我帮衬一下怎么了!”
“你累死在他家,江浸月也看不上你!”
“你别胡说!”
“我胡说?你别当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常偷看江浸月,但人家现在找的男人又高又壮还能赚钱,刚刚还得了县衙五十两赏银呢,你在江浸月眼睛里连个屁都不是!”
江有粮连忙原路返回江二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