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4:06:21

听到院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沈清棠放下笔,疑惑地抬头问小翠,“苏夫人是谁?”

小翠恭敬回道,“回王妃,苏夫人是兵部侍郎家的庶小姐,是三年前王爷袭爵的时候入府的,在府里资历最老。王爷常年在边关,所以,过去都是她在打理王府内院。”

“资历最老?”沈清棠哼笑一声,“呵,这么说王爷的妾室还挺多啊。”

小翠:“……”

沈清棠不等小翠回答,又道:“除了这位苏夫人,王爷还有几位夫人、偏房、侍妾和通房丫鬟?”

完了,王妃不会在生气吧?

小翠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王妃的脸色,小声解释:“王爷没,没有通房……就,就苏侧夫人和孙侧夫人,另外还有两位良妾,都是去年王爷受伤后圣上赐的。王妃放心,王爷从来没理会过她们。不过,话说回来,前几日苏夫人才被王爷禁足,怎么就出来了呢?”

“哦?原来是位侧夫人。既然这位侧夫人这么热情,那就见见吧。”说着,她把桌案上画的图纸折叠好,压在镇纸下,又取出一张新纸铺在桌上。

苏琴被小翠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清棠低头作画的模样,别说,这新王妃确实是个美人。

苏琴走到近前,轻轻福了福身,笑着道:“姐姐福安。昨日王爷和姐姐大婚,想必劳累得紧,妹妹今日特意亲自炖了一盅红枣燕窝羹,送来孝敬姐姐。”说着,也不等沈清棠反应,便将侍女手中的瓷盅接过,放在沈清棠手边。

沈清棠放下笔,掀开盅盖看了一眼,朝苏琴露出了一个堪称明媚的笑,“苏妹妹有心了,这红枣燕窝羹闻着就很香甜。”

“真的吗?那姐姐快尝尝看,要是喜欢,明日我还让人送来。”

“好。”沈清棠愉悦地点点头,用瓷勺舀了半勺送进嘴里,一脸惊喜道,“呀,好喝。没想到,苏妹妹的手艺如此惊艳。这么一对比啊,我肃阳侯府的厨娘可就差远了。”

苏琴笑容微微一僵,这话听上去就不像在夸她。可沈清棠脸上的惊喜和愉悦看上去也不似作假,她只好转移话题,指着桌上的画,捂嘴诧异道:“姐姐这是在画锦鲤吗?画得真好看。瞧我,就不擅长丹青,每回陪王爷作画的时候,王爷总笑话我画得还不如孩童。姐姐以后有时间可否教教我?”

“那是自然。不是我自夸,我的丹青那也是得到夫子赞誉的,想来与王爷相比,那也是有赢面的。倘若妹妹不嫌弃,我定好好教,让王爷绝不小瞧了妹妹。”

苏琴:“……”这新王妃是装傻还是太单纯?怎敢与燕王比高下?

苏琴尴尬得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道:“姐姐,过去王爷常年在边关,王府的收入都紧着王爷和将士们。咱们府里人少,你刚来,暂时只能拨一个小丫鬟来松涛院伺候。你看,好些院子都分不出人手来打扫。着实是委屈姐姐了。”

沈清棠看了一眼苏琴身后跟着的三个侍女和两个嬷嬷,笑着摆摆手说:“无妨无妨。我倒是没什么,就是难为苏妹妹了。王府开支如此紧张,妹妹打理王府想必也是费尽心思了。回头我见到王爷,一定让王爷好好嘉奖妹妹。”

苏琴:“……”谁跟你要嘉奖了?不是,表扬是个什么鬼?

苏琴简直聊不下去了,咬着后槽牙说:“姐姐,时候不早了,妹妹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给姐姐请安。”说完,转身要走。

沈清棠连忙站起身相送,好像两人是一对难舍难分的闺阁密友,“哎呀,妹妹这就回啦?妹妹做的红枣燕窝羹实在好吃,不如明日再做一些来吧。”

闻言,苏琴差点一个踉跄,谁要给你做红枣燕窝羹啊。

她回头,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说道:“天气愈发凉了,姐姐在院里还是要仔细些,莫要着凉了。”说完,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琴一离开,沈清棠就悠哉悠哉地坐回了桌案前,拿出先前画的图纸继续研究起来。小翠在一旁一边给她磨墨,一边瞅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劝,“王妃,您别生气。您是王妃,她是侧夫人,无论如何她都是越不过您的。”

沈清棠好笑地看了小翠一眼,说:“小丫头懂得还挺多。你说,她不是被王爷禁足了吗?这会儿是怎么出来的呢?”

“啊?”小翠迷茫地眨眨眼,“对啊,不是说要禁足一个月吗?”

当然是有人想让她出来了,这试探不要太明显好吗?

沈清棠笑笑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画她的机关图。

………………

夜里。

燕王府,卧薪堂书房。

顾昭霆正坐在案前翻着一本手札,他的面前半跪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顾长风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顾昭霆看完一遍,翻回去又看一遍,脸上的笑意一次比一次深,好半天才抬头,将手札丢给顾长风,嘲讽道:“哼,这个沈家‘大小姐’,与你调查到的很不一样呢。居然还敢在人前,面不改色的编排本王,胆子不小啊。”

顾长风接过手札翻了翻,拱手对顾昭霆道:“王爷,要不,我今夜去肃阳侯府再探探。”

“不必了。”顾昭霆摆手,“她也没藏着掖着。就是……不知她是谁的人。”

顾长风想了想,说道:“如果是皇帝的人,进府就是为了监视。这个就是意料之中,圣上多疑,高官大臣家里多少都有他安插的眼线,那龙羽卫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是肃阳侯府的人……沈威与王爷无甚交集,但这个人一向喜欢钻营,多年来很得圣上宠爱。说白了,若是圣上利用赐婚让肃阳侯府送人过来做棋子,也是说得通;但如果她是苍北的人……王爷,沈婉儿这个人怎么看都留不得。”

顾昭霆用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转头问地上的暗卫,“暗七,你说她今日一直在画,却不是在画画儿。”

暗七回答道:“是的,主子。因为王……沈小姐院中没有什么遮挡物,属下不便靠近,不清楚她画的是什么,但是从运笔和构图来看,并不是什么山水风景或花鸟虫鱼。”

顾昭霆点头,“她知晓本王在利用苏琴试探,仍然坐在院子里画,倒是有些胆识。”

顾长风:“她的胆子确实很大,都敢面不改色的杀人,还能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王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把她抓起来吗?”

“新王妃入府第一天就被抓起来,你是嫌本王的把柄不够多吗?”顾昭霆顿了顿,勾唇一笑,对暗七道:“把她每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一点不漏的记下来。记住,是事无巨细。”

“是,主子!”暗七领命,一翻身,屋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待暗七离开,顾昭霆才再次开口,“一年前那场北城之战,沈威担任的是个什么角色?”

顾长风想了想,回答道:“沈威相对于前两任肃阳侯那就是得了个虚职,圣上是看在前肃阳侯全家因敌国奸细被灭门,为安抚朝堂和民心才给他的抚恤。要说担任什么重要职位,别说他能力不行,就算他真的英勇神武,圣上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这些年,他为什么能得圣上青眼?”

顾长风:“……”对呀,为什么呢?

顾长风茫然,“不对呀,如果圣上真的这么偏宠沈威,又怎会让沈威把他女儿嫁给王爷?这说不通啊!”

“哼。咱们这位好皇帝的心思可没那么好猜。”顾昭霆望向窗外的夜色,沉声道:“去查北城之战前后,沈威的全部动向。”

“是,属下这就去办。”顾长风领命,也离开了书房。

顾昭霆仍然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手指不自觉摸上腰间的玉珏。

沈威与一年前的北城之战到底有没有关系?沈婉儿入府又与此有没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