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你混蛋!”
苏安猛地仰头,张口就朝着言澈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趁他闷哼一声的瞬间.
她将他猛地推开,抓过身旁的枕头,劈头盖脸地向他砸去!
“给我出去!”
言澈侧身躲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摸了摸被咬的肩膀,那里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言太太,属狗的?”他嗓音沙哑,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这是给我盖个章,怕我跑了?”
“滚!”被子里传来苏安闷闷的怒吼。
言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好整以暇地穿好睡袍,这才慢悠悠地走向门口。
“我在楼下等你吃早餐。”
他顿了顿,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被子里那个鼓起的小包。
“我的太太。”
......
苏安换好衣服下楼时,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城南要排队两小时的蟹黄小笼包。
城西那家只做上午的糯米烧卖。
还有市中心老字号的豆腐脑和刚出锅的油条。
这些,全都是她刻在记忆深处,却被陆景明以“上不了台面”为由,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心头好。
苏安在餐桌的最另一头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小笼包。
原来,被人真正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可这种暖意还没持续多久.
张姨今早无心提到的那个名字——林薇薇,扎进了她的心头。
那个名字,能让言澈瞬间变脸。
那他现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她在接下来的“鸿门宴”上,更顺从,更听话的糖衣炮弹吗?
苏安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从餐盘里夹起一只糯米烧麦,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放进了言澈面前的骨碟里。
“谢谢言总费心准备的早餐。”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字字带刺。
“这烧卖不错,言总也尝尝。”
“毕竟您为了堵住家人的嘴,娶了我这么个‘大麻烦’,真是煞费苦心,怪辛苦的。”
一旁的张姨和王叔看着这剑拔弩张又透着诡异亲昵的一幕,面面相觑,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少爷这是……棋逢对手,遇到克星了?
这位新太太,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面“内涵”少爷。
言澈抬起眼,看着碟子里那只烧麦。
他没有动,目光锁在苏安那张故作轻松的小脸上。
“怎么?”苏安也看着他,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言总不赏脸?”
言澈拿起筷子,夹起那只烧麦,从容地放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他慢慢咀嚼着,目光却没有离开她的脸分毫,“不过,我不喜欢吃姜。”
苏安的心一跳。
她记得这家的烧卖,为了提鲜,是会放一点点姜末的。
“那你还……”
“你夹的,我不介意。”
苏安端着碗的手指紧了紧,迅速移开视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疏离:
“今天回老宅,需要我怎么表现?”
“是扮演一个对您爱得死心塌地的妻子,还是一个贪图言家富贵的拜金女?”
言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的瞬间,那双黑眸里所有的戏谑都消失无踪。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苏安彻底愣住了。
做她自己?
过去十年,陆景明和他家人,无时无刻不在教她如何“做别人”。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做你自己。
“怎么?被我感动了?”言澈看她发愣的样子,又恢复了那副戏谑的模样,“感动的话,今晚可以对我主动一点。”
苏安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言总想多了,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在您家人面前,好好表演一下我们夫妻有多恩爱。”
她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又狡黠的笑。
“比如,当着所有人的面,喂你吃个饭,或者……”
“……亲你一下?”
……
前往言家老宅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苏安脑海里,全是陆景明第一次带她回陆家时的场景。
他提前三天就让她背熟了陆家所有亲戚的喜好和禁忌。
大到他爷爷喜欢听的京剧,小到他表妹对哪个牌子的香水过敏。
他还亲自为她挑选了一件毫无特色的米白色长裙,理由是“看起来温顺,没有攻击性”。
那天,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此刻,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只对她说了一句——做你自己。
苏安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言澈。
他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突然睁开了眼。
“紧张了?”
“言总说笑了。”苏安收回视线,“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家族,能养出您这样的……人物。”
“很快你就知道了。”言澈的语气很淡,“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需要理会。”
他的手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你是我言澈的妻子,这是唯一需要记住的事实。”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
这里是京城真正的权贵中心,言家的老宅。
车在主宅门口停下。
管家拉开车门。
言澈率先下车,转身,朝车里的苏安伸出了手。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竟让她莫名地安心了一点。
言澈牵着她,走进了客厅。
“爷爷,父亲。”
客厅里,气氛冰冷。
首位上,坐着言老爷子,身穿暗红色唐装,手中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木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安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你找的女人?一个被陆家当众退婚的二手货?”
“我们言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捡陆家不要的破烂了?”
话音刚落,沙发上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是言澈的继母,柳秀梅。
“爷爷,您别这么说嘛!”
柳秀梅身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眼神却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
“苏小姐也是名门之后,长得这么漂亮,阿澈一时被美色所迷,也情有可原。”
他是言澈同父异母的弟弟,言默。
这句看似解围的话,却坐实了苏安“红颜祸水”的罪名。
苏安的手指在言澈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言澈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脸色沉得可怕,正要开口——
苏安反手在他的掌心,用指甲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言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眉梢微挑,选择静观其变。
他倒想看看,他这只被惹毛的小野猫,准备怎么撕碎这些不长眼的人。
“阿澈,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一直沉默着看手机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不咸不淡地斥了一句。
正是言澈的父亲,言正邦。
柳秀梅看言澈没说话,以为他是理亏,胆子更大了。
她放下茶杯,直接将矛头对准苏安:
“就是啊阿澈,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这苏家现在什么光景,谁不知道?”
“她嫁给你,不就是图我们言家的钱和势,想让你帮他们苏家填那个无底洞吗?”
她用一种施舍般的眼神看着苏安,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苏小姐,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我们言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柳秀梅从手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姿态轻蔑地推到苏安面前的茶几上。
“一千万,离开我儿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