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扬手将文件甩在言澈的胸口。
“言先生,我不是可以交易的商品。”
言澈捡起文件,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划开手机,点开一段置顶的采访视频。
陆景明那张她爱了十年的脸,意气风发地出现在屏幕上。
他对着镜头,笑得温文尔雅,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我和苏安小姐,或许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很乖,很懂事,像个需要人规划好一切的娃娃,这十年,我更像是在尽一个兄长的责任。”
“但白露不一样,她才是我灵魂的另一半,能与我并肩站在巅峰的爱人。”
他将苏安十年的付出,轻飘飘地定义为“兄长的责任”。
将她的顺从,贬低为没有思想的“娃娃”。
视频里,白露娇羞地依偎在陆景明怀中。
手上那枚硕大的粉钻,正是苏安曾经在杂志上圈出,满心欢喜给他看过的款式。
陆景明当时只说了一句:“太大胆了,不适合你这种文静的性格。”
原来不是不适合。
只是戴戒指的人,不该是她。
言澈关掉视频。
漆黑的手机屏幕,映出苏安那张失了全部血色的脸。
“陆景明把你当成一块垫脚石,踩着你苏家的资源上位,现在功成名就,就迫不及待地一脚踢开。”
“苏小姐,你就这么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十年青春,十年陪伴。
她为他放弃国外顶尖设计学院的offer,为他磨平自己所有的棱角,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
到头来,她只是一个“乖巧的错误”。
过去有多卑微,此刻心底翻涌的恨意就有多疯狂。
更何况,父亲还在医院,苏氏的股价岌岌可危……
言澈从陈力手中接过一支钢笔,拔下笔帽,放在协议的签名处。
笔尖正对着乙方“苏安”的名字。
“签了它,从今天起,你是言太太。”
“京城谁都知道,他陆家在我言澈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他能给白露的,我言澈,能给你十倍百倍。”
真心既然一文不值。
那她就用这场交易,为那死去的十年,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苏安夺过那支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安。
言澈拿起协议,目光在她的签名上停留了两秒。
他将协议递给身后的陈力,语气淡漠地吩咐:
“明天早上八点,派车来接太太去沁园。”
陈力心中巨震。
沁园是老板的私人别墅,从未允许任何外人踏足。
他迅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骇,恭敬地应道:“是,言总。”
苏安和言澈回到别墅客厅。
林慧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到女儿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苏安接过水杯:“妈,他就是昨晚……新闻上的那个男人。”
林慧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安安,我看你好像签了一份什么协议?”
“婚前协议。”苏安的语气平静。
林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安安,你不能因为陆景明那个混蛋,就这么作贱自己!”
“我没有作贱自己。”苏安打断了母亲的话,直视着言澈:“至少,他敢作敢当。”
言澈听到这句话,眼底划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走到林慧面前,微微颔首,姿态是晚辈的礼貌,周身的气场却迫得人喘不过气。
“伯母,我会马上和苏安去领证。”
林慧和苏安同时愣住。
“现在?”苏安问。
“我这个人,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喜欢夜长梦多。”言澈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
“陈力在车里等。”
“户口本,身份证,带上。”
苏安迎上母亲的目光,一言不发,转身沉默地上了楼。
她从抽屉里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长发凌乱,而锁骨上那青紫交错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领口较高的香槟色真丝衬衫和一条白色长裤换上。
她拿出粉底液和遮瑕膏,一层层盖住昨晚那些暧昧的痕迹。
当苏安化着精致的淡妆,重新出现在楼梯口时,言澈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她将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一身干练的装扮冲淡了她身上的破碎感,反而添了几分清冷和明艳。
尤其是那截被衬衫领口半遮半掩的锁骨,即便没有了那些痕迹,依旧晃眼。
言澈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想起了昨晚那极致的触感和滋味。
......
半小时后,民政局。
周围都是来领证的甜蜜情侣,窃窃私语,空气中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
苏安和言澈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矜贵疏离,生人勿近。
她一身香槟色,美艳夺目,冷若冰霜。
两人站在一起,单论颜值,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热情地提醒:“两位靠近一点,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腰,自然一点。”
苏安的身体有些僵硬,言澈的手已经霸道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他怀里带。
他身上散发出清冽的沐浴露味道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苏安呼吸一滞。
是昨晚那个味道。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言太太,笑一笑。”言澈在她耳边低语。
“我笑不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就想想陆景明和白露,看到这张照片时,会是什么表情。”
言澈的手指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咔嚓。”
红色的背景下,男人英俊冷漠,女人美艳疏离。
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他们,笑着说:“恭喜两位,你们真有夫妻相。”
苏安接过那本小小的册子。
这本该是她和陆景明的,如今却和这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绑定在了一起。
从民政局出来,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眩晕。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言澈已经伸过手,将她手里的那本连同他自己的,一并拿了过去。
“你干什么?”苏安警惕地问。
“结婚证,我来保管。”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见她眼中满是抗拒,他补充了一句:
“我不喜欢任何脱离掌控的变数。”
言澈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再理会苏安的反应。
“上车。”
“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爸。”
言澈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吐出两个字。
“地址。”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
苏安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过二十四小时,她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
从陆太太的预备役,变成了京城豪门世家之首的言太太。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唐糖发来的微信。
【糖糖小宝贝:安安!我看到新闻了!昨晚那个男人是谁?!你还好吗?!】
苏安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回复了一条信息。
【苏安:我上头了,我刚刚和昨天晚上那个男人领了结婚证。晚点老地方见。】
......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苏振国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
林慧坐在一旁,眼圈通红。
看到苏安进来,苏振国激动地想要坐起来。
“爸,您别动。”苏安立刻上前按住他,“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苏振国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她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身上。
“你就是和我女儿,一起上新闻的那个人.......你怎么能......”苏振国气得手直发抖。
“爸,您别激动。”苏安深吸一口气,从言澈手中拿过那两本结婚证,亲手放在了父亲的床头柜上。
“我们已经领证了。”
那两抹红色,刺痛了苏振国的眼睛。
“胡闹!”苏振国一把挥开结婚证,结婚证掉在地上,“苏安,你这是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他转向言澈,怒道:
“言先生!我们苏家是搞科研的,不懂你们豪门的弯弯绕绕!”
“你到底想对我女儿做什么?把她当成你对付陆家的棋子吗?”
言澈弯腰,从容地捡起地上的结婚证:
“棋子?不。”
“苏安只会是我的妻子。”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他顿了顿,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
“向全京城宣布——”
“苏安,从今往后,是我言澈唯一的合法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