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平稳地驶离酒店。
车内没有开灯。
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在言澈那张没有情绪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苏安窝在宽大的后座椅里,身上还披着言澈那件西装外套。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唇角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闺蜜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小糖豆:卧槽!宝!你今天就是我的神!红酒瀑布!那场面!我做梦都要笑醒!】
【小糖豆:一千万!你居然敢开价一千万!白露那张脸都绿成苦瓜了!哈哈哈哈!】
【律政佳人夏晚星:干得漂亮。我已经让助理拟好了律师函,她要是不给钱,我保证让她上失信人名单。】
苏安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S安:淡定,常规操作。】
她刚把信息发出去,言澈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苏安抬头,对上言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今天表现得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车厢里尤其清晰。
“尤其是泼酒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精致的锁骨。
“看来你和我一样,都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苏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坐直身体,将那件西装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言总过奖了。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她又提到了“职责”。
言澈的眼底,那点因她刚才的胜利而浮现的兴味,倏地冷了下去。
苏安却没有察觉。
“对了,那一千万。”
她看向言澈,目光坦然。
“你必须让白露付清,一分都不能少。”
言澈挑了下眉:“缺钱?”
“当然不缺。”苏安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但这是面子问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车窗外的光恰好落在她明艳的脸上,红唇诱人。
“所有人都看着呢,你的太太,被她前任的未婚妻欺负了。”
“你的太太穿的裙子,价值一千万。”
“这笔钱如果不了了之,别人会说什么?”
她直视着他,吐字清晰。
“说你言澈,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这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言澈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吐出最伶牙俐齿的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言澈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立刻回答。
苏安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回视着他。
许久,他才终于吐出几个字。
“陈力会处理。”
“那就好。”
她重新靠回椅背,拉开和他的距离,视线转向窗外,似乎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中,苏安幽幽地再次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当言太太这份工作,业务范围还真不是一般的广。”
言澈的视线,从手中的一份文件上移开,落到她身上。
“从你那个对我充满敌意的首席秘书安娜,到今天这位对我阴阳怪气的哈佛精英宋伊人。”
苏安掰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
“还有你那个看不上我,恨不得让你立刻娶了宋小姐的爷爷。”
“更别提,今天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的爱慕者!”
她转过头,看向言澈,脸上挂着假笑。
“言总,您的桃花可真不少,而且品种齐全,各个都战斗力十足。”
“我每天光是应付这些,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她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的西装上点了点。
“所以,我是不是该申请一点……绩效奖金?”
“绩效奖金?”
言澈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前倾,向苏安的方向靠近。
苏安的后背下意识地贴紧了车门。
“你想要什么奖金?”
他的手肘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了他和车门之间。
“现金?支票?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枚硕大的粉钻戒指上。
“再送你几颗这样的石头?”
苏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轻易地打乱她的节奏。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
“言总家大业大,谈钱多俗气。”
她的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指尖轻轻划过,动作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我是在帮你解决麻烦。这些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坐上言太太的位置。”
“我帮你挡着,让你耳根清净,好专心处理你的‘正事’。”
“这份工作的附加值,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言澈没有动,任由她的手在自己手臂上作祟。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扮演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妖精。
明明耳根都红透了。
“哦?”他的声音更低了,“那言太太觉得,该怎么衡量?”
苏安的指尖停住了。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反击时,言澈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一个吻,强势地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
苏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苏安被他扣着后颈,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带来的,让她心慌意乱的一切。
羞恼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言澈!” 苏安的嘴唇又红又肿。
她用手背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嘴。
“你混蛋!”
言澈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绩效奖金。”
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姿态优雅矜贵。
“言太太,对这次的支付方式,还满意吗?”
“满意你个头!”苏安气得口不择言,“你这是职场骚扰!是滥用职权!”
言澈翻了一页文件,抬起眼看向她,目光里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是吗?我以为,这是夫妻协议里的隐藏条款。”
他顿了顿,放下文件,身体再一次向她倾斜。
苏安立刻像只受惊的猫,缩到了车门的最角落。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具暗示性地,轻轻碰了一下她依旧红肿的唇瓣。
“而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不止能亲脸。”
“还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