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青云宗的山头,杂役院的院子里就响起了 “咔嚓”“咔嚓” 的脆响。林初九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滚成串,斧头抡得跟风车似的,硬邦邦的青冈木在他手里跟朽木似的,一劈就断。
赤电蹲在旁边的柴堆上,前爪抱着半块灵米糕,金瞳时不时瞟一眼林初九,嘴里 “咔嚓咔嚓” 嚼得欢。这灵米糕是王胖子偷偷塞给它的,美其名曰 “灵兽补品”,实则是怕这只带雷纹的狐狸再抓老鼠扔他床上。
“初九哥,歇会儿呗!” 王胖子拎着个竹篮跑过来,篮子里装着两碗灵米粥,还有一碟腌菜,“你这劈柴的劲头,比后山的黑熊还猛,再这么干下去,杂役院的柴火都够烧三年了!”
林初九停下斧头,接过粥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抹了把嘴笑道:“闲着也是闲着,劈柴既能消罚,还能练练力气,一举两得。” 他这话倒是真心,凡骨引气无望,只能另辟蹊径,这几日劈柴下来,只觉得浑身筋骨舒展,体内那点微弱灵气反而比打坐时更活跃些。
王胖子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光顾着干活,昨晚我听外门的师兄说,赵昊师兄最近总往禁地那边跑,好像在琢磨什么厉害法术。他堂弟赵峰昨天还在酒馆吹牛皮,说要在试炼前让你‘竖着进青云,横着出山门’呢。”
林初九挑了挑眉,没太在意:“他想吹就让他吹,真要动手,还得看拳头硬不硬。” 说着拿起斧头又要劈柴,却见赤电突然从柴堆上跳下来,对着宗门后山的方向龇牙咧嘴,额心的雷纹亮得刺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后山深处,正是青云宗的禁地,传闻里面封印着上古雷阵,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林初九顺着赤电的目光望去,只见禁地方向隐隐有雷光闪动,快得像错觉,空气中的灵气也跟着波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熟悉的雷煞气息。
“这狐狸咋了?” 王胖子吓得往后缩了缩,“禁地那地方邪乎得很,上次有个杂役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头发都炸成鸡冠子了,据说被雷阵的余波给电的。”
赤电对着禁地叫了两声,雷纹渐渐暗淡下去,蹭了蹭林初九的裤腿,像是在提醒什么。林初九心里一动,摸出怀里的雷纹母石,只见石面上的纹路竟也亮了起来,和赤电的雷纹隐隐呼应,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母石上传来,竟主动牵引着他体内的灵气运转。
“怪了……” 林初九喃喃自语,之前这雷纹母石只是能稳定灵气,从没这样过,难道是禁地的雷阵在作祟?
正琢磨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赵峰带着两个跟班晃了进来,三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水桶,一看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林初九,执事说了,你劈完百担柴还得去挑水,这是东院和西院的份,日落前必须挑满两院的水缸,少一桶都不行!” 赵峰把水桶往地上一墩,溅起一片泥点,眼神里满是挑衅。
王胖子急了:“赵峰,哪有让外门弟子挑这么多水的?东院西院加起来二十多个水缸,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不是人干的活,正好给凡骨废物干啊!” 赵峰的跟班之一,那个瘦脸的刘三阴阳怪气道,“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敢跟赵师兄叫板?这都是他自找的!”
林初九放下斧头,擦了擦手上的汗,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峰:“挑水可以,但这规矩是谁定的?我只听过杂役院弟子各司其职,没听过要给外门弟子当牛做马的。”
“规矩?” 赵峰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杂役院,我赵峰说的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挑,就等着执事罚你面壁思过,到时候错过了试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赤电不耐烦地低吼一声,额心雷纹闪过,一道细小的电弧朝着刘三射去,正好打在他的水桶上。“滋啦” 一声,刘三手里的水桶瞬间被电得焦黑,吓得他手一松,水桶 “哐当” 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你这孽畜!” 刘三又惊又怒,就要动手抓赤电。林初九侧身一步挡在前面,眼神一冷:“想动它,先过我这关。”
他常年在山里狩猎,浑身带着股野兽般的悍气,赵峰三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赵峰色厉内荏地喊道:“凡骨废物,你别嚣张!我堂哥赵昊师兄可是炼气三层的内门弟子,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那让他来试试。” 林初九弯腰提起两只水桶,手腕一使劲,满满两桶水被他轻松拎了起来,面不改色,“不就是挑水吗?日落前,我让两院的水缸都溢出来。”
说完,他拎着水桶就往外走,步伐稳健,丝毫不见吃力。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的妈呀,初九哥这力气也太吓人了,比炼气二层的修士还猛!”
赵峰三人脸色铁青,看着林初九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慌。他们本来是想刁难林初九,让他累得没时间修炼,没想到这凡骨小子力气这么大,挑着满桶水还跟没事人似的。
“峰哥,这咋办?” 另一个跟班李二狗问道。
赵峰咬牙道:“还能咋办?跟上去看看!我就不信他真能挑完二十多缸水,等他累得动不了,咱们再给他找点麻烦!”
林初九挑着水,沿着青石路往东院走。青云宗的山路蜿蜒曲折,往上走灵气越来越浓郁,只是他体内的灵气依旧像是隔着一层屏障,怎么也引不进来。不过挑水的过程中,他发现每当脚步落地,体内的灵气就会跟着震荡一下,雷纹母石也随之发热,隐隐有突破屏障的迹象。
“难道凡骨引气,得用这种笨办法?” 林初九心里琢磨着,干脆加快了脚步,水桶摇晃间,水洒出来不少,却让他体内的灵气运转得更快了。
路过一处岔路口时,迎面走来一群内门弟子,为首的正是赵昊。他穿着绣着青云纹的内门服饰,腰间挂着玉令牌,眼神倨傲地扫过林初九,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堂弟说的就是你?” 赵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初九,“凡骨也敢来青云宗,还敢招惹我赵家的人,胆子不小。”
林初九放下水桶,抱拳道:“赵师兄,此事是令堂弟先寻衅滋事,并非我主动招惹。”
“在青云宗,实力就是道理。” 赵昊嗤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灵气,轻轻一弹,打在林初九的水桶上。“砰” 的一声,水桶瞬间裂开一道缝,水哗哗地流了出来。“凡骨废物,连挑水都挑不好,还想修仙?我劝你趁早滚出青云宗,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的内门弟子纷纷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轻蔑。林初九脸色不变,捡起地上的水桶,看了眼裂缝,淡淡道:“水桶裂了可以再换,道心要是裂了,可就修不好了。”
“你敢教训我?” 赵昊脸色一沉,就要动手。旁边一个内门弟子赶紧拉住他:“赵师兄,没必要跟一个凡骨废物一般见识,传出去反倒丢了你的身份。”
赵昊冷哼一声,指着林初九道:“三月后的试炼,我会让你知道,凡骨和天才的差距,是天堑难越!” 说完,带着弟子们扬长而去。
林初九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赵昊说的是实话,凡骨引气本就难如登天,想要在试炼中胜过这些天才弟子,更是难上加难。但他别无选择,为了阿娘,为了查明雷纹真相,他必须闯过去。
换了新的水桶,林初九继续挑水。刚走到东院门口,就看到张磊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几只空水桶。
“凡骨小子,我们的水缸也空了,顺便帮我们挑满呗?” 张磊阴阳怪气地说道,“都是同门,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说对吧?”
林初九知道他们是故意刁难,却也不恼,笑道:“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个凡骨废物还敢提条件?” 张磊愣住了。
“帮你们挑水可以,但你们得站在这里看着。” 林初九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我倒要让你们看看,凡骨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说完,他拎起四只水桶,左右各两只,稳稳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水井走去。张磊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四只装满水的水桶足有两百多斤,就算是炼气一层的修士也未必能扛得动,这凡骨小子居然跟扛棉花似的,脸不红气不喘。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初九就在挑水中度过。他越跳越有劲,体内的灵气运转越来越顺畅,雷纹母石的光芒也越来越亮,甚至隐隐有融入丹田的迹象。赤电一直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对着他喷出一道温和的雷光,帮助他稳定灵气。
傍晚时分,当林初九挑完最后一桶水,把东院西院的水缸都灌满时,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头。他放下水桶,只觉得体内的灵气像是沸腾了一般,在经脉里冲撞,虽然依旧没能引气入体,但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丹田处暖洋洋的,雷纹母石和赤电的雷纹相互呼应,形成了一股奇特的能量循环。
“初九哥,你太牛了!” 王胖子跑过来,递给他一块干毛巾,“张磊他们看傻了,刚才还想找你麻烦,结果被你这力气吓走了。”
林初九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后山禁地方向传来一股强烈的雷煞波动,赤电瞬间炸毛,额心的雷纹亮得刺眼,对着禁地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啸。
紧接着,整个青云宗都震动了一下,禁地深处的雷阵像是被激活了一般,雷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雷纹,与赤电额心的雷纹遥相呼应。林初九怀里的雷纹母石突然飞出,朝着禁地的方向飞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带着往前跑。
“初九哥!” 王胖子吓得大叫起来。
林初九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体内的灵气和雷煞在瞬间被激发到极致,凡骨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媒介,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雷煞和灵气。他看到禁地方向的雷光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古老的雷阵,阵眼处的雷纹和赤电、雷纹母石的纹路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林初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常规引气之法对凡骨无用,唯有借助雷煞之力,才能打破桎梏!”
就在这时,雷光突然收敛,雷纹母石掉落在他手中,赤电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额心的雷纹依旧亮着。林初九站稳脚步,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能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三月后的试炼,他找到破局之法了。
远处的山头上,赵昊看着禁地方向的雷光,脸色阴沉得可怕:“这凡骨小子,到底搞什么鬼?”
而杂役院的角落里,林初九握紧了雷纹母石,眼神坚定。凡骨又如何?雷煞又如何?他偏要以凡骨之身,借雷煞之力,在这青云宗,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仙途。
夜色渐浓,杂役院的灯光亮起,林初九回到自己的破木屋,盘膝坐下。赤电趴在他身边,额心雷纹闪烁,帮助他梳理体内的能量。他闭上双眼,摒弃了《浊流吐纳诀》的常规法门,开始尝试引导雷煞之力淬炼肉身,以凡骨硬撼灵气屏障。
虽然过程痛苦万分,经脉像是被火烧刀割一般,但林初九没有丝毫放弃。他知道,这条凡骨仙途,本就是在荆棘中前行,唯有坚韧不拔,才能看到曙光。
窗外,月光洒在破旧的木头上,映出林初九挺拔的身影。远处的禁地,雷阵依旧在隐隐波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而这个不屈的凡骨少年,正以自己的方式,一步步靠近雷纹的真相,也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