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16:18:36

连续两场看似侥幸、实则耗尽心神算计的胜利,带给云知微的并非喜悦,而是潮水般涌来的疲惫与空虚。

擂台上的高度紧张,精密计算每一步落点、每一个动作,以及对那微弱灵力和自制钢针的精准操控,几乎榨干了她炼气二层巅峰的全部心力与灵力。

比试一结束,强烈的虚脱感便攫住了她。她强撑着回到偏僻角落,立刻盘膝坐下,试图调息恢复。然而,丹田内的气旋却躁动不安,那层通往炼气三层的壁垒明明已在之前的修炼中松动,此刻却如同坚韧的皮膜,任凭她如何催动那微薄的灵力冲击,总是差上最后一丝力气,无法突破。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无功而返。灵力在经脉中滞涩地流转,带来阵阵胀痛,额角渗出冷汗,脸色也愈发苍白。瓶颈如同顽石,纹丝不动,反而因她的焦躁而更加凝实。

她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焦急与沮丧。小比尚未结束,更强的对手还在后面,若修为无法突破,仅靠算计和那点粗浅步法,绝无可能走得更远,更别提赢得凝露草。

“娘子,你很累吗?”一个带着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知微睁开眼,只见夜阑不知何时蹲在了她面前,那双纯净的墨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他似乎刚从厨房溜出来,嘴角还沾着些许糕屑。

“夫君……”云知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夜阑歪着头,仔细看着她的脸,忽然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紧蹙的眉心:“娘子这里,皱皱的,不好看。”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娘子刚才在台上转圈圈躲来躲去的样子,开始好看,后来好像……好像有点笨笨的了,像小鹿掉了脚一样。”

云知微闻言,心中苦笑,那可不是掉了脚,是力竭之象。

夜阑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天真又带着点小得意:“我觉得娘子最开始那样飘来飘去才最好看!就像……就像蝴蝶飞那样,轻轻的,一下就到那边了,好像知道风要往哪里吹一样!”他一边说,一边用拿着糕点的手比划着,笨拙地模仿蝴蝶飞舞的动作。

忽然,他像是卡壳了,努力思索着该怎么形容,眉头也学着云知微的样子皱起来,嘟囔道:“嗯……就是……就是那个……‘意’……‘意’什么先……哦!‘意在先,气自随’!对!先生教过,跳舞好看的姐姐都是这样的!”

意在先,气自随!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入云知微的脑海!

她浑身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夜阑!

这句话,绝非普通的孩童戏言!它直指修炼中“意念”与“气(灵力)”关系的核心奥义,甚至与她正在修炼的神殿步法及《神授引气诀》中某个关于灵力引导的晦涩关窍隐隐相合!她之前冲击瓶颈时,正是过于执着于催动那点微薄灵力去硬冲硬撞,却忽略了以“意念”为引领,去感受、去顺应灵力本身的流动!

夜阑被她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桂花糕都掉在了地上。他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娘子……我说错话了吗?你……你样子好吓人……”

云知微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微颤:“没、没有……夫君说得……很有道理。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些事情……”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巧合吗?还是他……

她死死盯着夜阑,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痕迹。可他依旧是那副受惊小鹿般的纯真模样,看着掉在地上的糕点,小脸上满是心疼和委屈,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云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是不是巧合,这句话点醒了她!

她不再多看夜阑,重新闭上双眼,但这一次,她不再强行冲击瓶颈。而是按照夜阑那句无心之语,将全部心神沉入“意”的境界,不再刻意驱使灵力,而是用意念细细感知那躁动气旋的每一丝流转,感受其本身的韵律与渴望突破的势头。

然后,以一种引导而非驱使的姿态,将“意念”置于“气”之前,轻轻向前一引——

轰!

仿佛堤坝决口,水到渠成!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这股顺应其势的意念引领下,竟无声无息地豁然洞开!

更加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从丹田涌出,奔腾着涌入干涸的经脉,冲刷着之前的滞涩与胀痛,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稳定在了一个新的高度!

炼气三层!

成了!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又被迅速收敛。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甚至更胜往昔,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和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竟然真的突破了!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夜阑一句似是而非的“童言稚语”!

云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了许多的灵力,心情复杂难言。喜悦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惊疑和警惕。

她再次看向夜阑。他正小心翼翼地将掉在地上的桂花糕捡起来,吹着上面的灰,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之前的身法,现在的突破……

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无害!

他到底是谁?是真傻,还是伪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云知微心中盘旋,让她脊背微微发凉。突破带来的喜悦,也被这层更深的迷雾笼罩了。

她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轻声道:“谢谢夫君的点心……和……话。我好多了。”

夜阑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闻言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娘子好了就好!那我们去看别人打架吧!好像快轮到宏哥哥了!”

看着他那纯粹无邪的笑容,云知微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无论夜阑是何种面目,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的风险。

炼气三层,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