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将军!陪我练练枪法呗!”
“子龙将军,这个账怎么也对不上,帮忙看看吧!”
“子龙将军,公孙将军的护心镜凹进去了!他们说得用锤子打。我打半天,越打凹得越厉害,这可怎么办啊?”
“子龙将军!俺肚子饿了,上次那个包子还有吗?俺想吃你做的包子!”
银甲银枪,盔缨一点朱红,身高臂长,英气勃发——一身正气,目若朗星,谈笑间,使人如沐春风。
‘白马义从’是公孙瓒千挑万选出来的骑兵特战队。将士们都是个顶个的人中龙凤——
但那人,站在一群将士中间,还是出挑。
公孙瓒在台上,打量着自己的‘未来女婿’,欣慰地捋了捋胡须,起身从台上下去道:
“子龙啊,你回来了?羽儿闹着要找你!卸了甲胄,先去见她一面吧。”
赵云摇摇头,看向身边围着他久久不散的将士们,拱手道:
“主公,兄弟们都找我有事呢。再说,想陪大小姐的人车载斗量。子龙还是留在营里,帮大家处理军务吧。”
赵云说完,便在将士们簇拥下走远了。
公孙瓒盯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赵子龙哪都好,就是感情方面像根‘木头’。
这次离家前,女儿是千叮咛万嘱咐:
‘若是爹爹带不回子龙哥哥,我便到营里去参军!你把我编在他的小队里,这样,就能每天见到他啦!’
公孙瓒哪舍得宝贝闺女去参军?
一甩斗篷,向赵云的方向走去。
就算是绑!他也要把赵云绑回家!
“主公,子龙实在是——”
“你这是要违抗军令喽!”
公孙瓒一拍桌子,吓得本来凑在赵云身边蹭饭吃的士兵们,顿时作鸟兽散,跑之前,还顺走了赵云盘里的包子。
“主公,您不能强人所难啊。”
赵云见将士们都走了,跪坐着分辩道。
“什么叫强人所难?我的女儿,多少人求而不得!你是怎么回事?啊?
你年纪也不小了。男人,成家立业,先成家,而后才能立业。我这份苦心,你到底明不明白!”
“主公——”
赵云跪得更直了,一张脸像生吞了苦瓜。
“主公,您别逼我。”
“逼你怎样?榆木脑袋!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也最宠爱她。
续儿是个不成器的。娶了羽儿,我身后,北平和辽东还不都是你的?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也不怕把话挑明了,羽儿非你不嫁。
你要是不同意,她就要来参军。怎么,你想害我女儿战死沙场吗?”
赵云吓了一跳,起身改容正色道:
“主公,小姐人中龙凤,更兼是您的爱女。主公待云至诚,委以重任,云一直感恩在心,岂有害小姐之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没等赵云说完,公孙瓒就激动地打断。拉着赵云的手,拽起人就往马厩的方向走,边走边道:
“我还以为你真是榆木疙瘩转世,根本说不通呢!早这么痛快多好,咱爷俩都省心!”
“主公,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什么意思不意思的,这种事,还是得你亲自羽儿说。”
北平,公孙府。
“羽儿,你看爹把谁带来了?!”
公孙瓒走路带风,拽着赵云走进屋内。
公孙羽本坐在屋内吃水果,听得赵云来了——连忙招呼一旁的婢女。
擦嘴的擦嘴,梳头的梳头,赶紧打扮妥当。
镜中人穿着一身鹅黄的长裙,双马尾衬得她圆圆的脸,格外的娇俏可人——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颗刚熟透的黄苹果。
听得赵云的脚步声,公孙羽高兴地跑出去。
上前拖着长音撒娇道:“子龙哥哥——”
赵云无奈地笑笑,公孙瓒挥手遣散了婢女,自己也转身走了。
走之前,冲自家女儿使了个眼色。屋里顿时就剩下赵云和公孙羽两个人。
“子龙哥哥,你最近都好忙,都不来看羽儿了。”
公孙瓒一走,公孙羽便迅速黏到赵云手边,抓着他的手摇晃道。
“你若再和主公说要嫁给我,我便再也不来看你了。”
赵云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定——从怀里掏出些零碎的民间小玩意递给公孙羽。
见她抱着玩艺一脸开心,这才开口道:
“玩伴和夫君是两回事。我陪你玩,你自然觉得我哪都好。
成亲,成亲是件复杂得多的事——
女孩子家成亲,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谁能逗你开心,你就随意嫁给谁的。”
“可是成了亲,就能每天见到你了啊!”
公孙羽噘着嘴抢白,一脸不开心。
“羽儿,谁跟你说成亲就一定能每天见到夫君的?给你家做饭的大牛嫂,你记得吧?
他丈夫去袁家参军,因为两家的战事,已经快四年没回家了。
我不是个好的夫君人选。你想找个天天能见到的,还陪你玩的——
听主公的话,找个和你门当户对的,不用上战场的富家公子。
反正他也整日在家吃果子,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赵云苦口婆心,眼神复杂。
这丫头对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一无所知,竟敢将后半生命运系于他手!
自己幼时那些阴暗的过往,根本不是她这样一个对世事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能接受的。
“我陪你上战场不就得了?这样,我们就既可以成亲,又可以每天都见面了!”
公孙羽将玩意放在桌上,凑到赵云面前——仍不死心,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瞧,天真地开口争取。
“胡闹!战场瞬息万变——你又没习过武。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主公交代?”
赵云站起身,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公孙羽气得双颊通红,跺脚道:
“习什么武?哪家正经姑娘会习武啊!照你这么说,你这辈子别成亲了呗!
放在家里,你觉得自己拖累人家,上了战场,你又嫌弃人家拖累你!
爹说得对,你就是有病,一定是因为你娘死太早,你才这么奇怪的!”
“你说什么?!”
赵云一掌拍在茶几上,失了力道,直接将茶几拍了个粉碎。
上面的茶杯掉在地上,‘桄榔’一声,也跟着一起‘殉了情’。
公孙羽从未见过这样的赵云,‘哇’的哭出声来。
“你,你,你敢凶我!坏人,不娶我,还凶我!大坏蛋!羽儿不要和你玩了!”
屋外听墙角的公孙瓒见势不妙,冲进屋内——
看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和手足无措的赵云,板起脸,沉声道:
“赵子龙,是我们父女太纵容你了,对吧?
一个乡野出身的臭小子,几次三番的驳我的面子!给脸不要脸,你给我滚出去!
以后我再提一句,让你娶羽儿,我就不是白马将军!出去!”
赵云一愣,看向公孙瓒,见他眼中满是嫌弃。苦笑一声,拱手出门去了。
背后公孙瓒仍在输出:“回去把‘白马义从’交给续儿。继续当你的侦察兵吧!
那么喜欢和将士们混在一处,以后,便还做先锋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