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32:57

宁希看着他吃的香,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院门口这时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高风。

他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大步跨进院子,鼻子耸动着,跟只寻味的大狼狗似的。

“你们中午开火了?我的天,弟妹,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视线一扫,定在装着葱油饼的搪瓷盘上。

陆徽咽下嘴里的饼,护食的把盘子往怀里带了带:“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下午要搬家具吗?我来帮忙啊。”高风笑嘻嘻看向宁希,“弟妹,这饼看着可真不赖,我能尝尝不?”

宁希笑了声,“本来就做的多,高大哥别客气,趁热吃。”

得了正主的话,高风也不管陆徽嫌弃的眼神,伸手就抓起一块。

“咔嚓。”

高风咬上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

“唔,好次,太好次了。”高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话都说不利索,仍不忘冲宁希竖起大拇指,“弟妹,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厉害。”

陆徽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正吃着,后面院墙突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呜呜……我要吃。我也要吃那个香香的饼。妈,我要吃。”

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呵斥声:“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那味儿是一般人家能吃得起的吗?那是拿油泡出来的,也不怕齁死。”

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像是巴掌落在屁股上的动静,孩子的哭声更大了,被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屋。

院子里的空气稍微凝固了一瞬。

高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是二连长的爱人李嫂子,人就这样,弟妹你别往心里去。”

宁希笑了笑,没当回事。

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也懒得搭理这些鸡毛蒜皮。

她转身回厨房,拿盘子装了三张饼,“你们先吃,我给桂嫂子送点过去。刚才多亏了人家的工具。”

她走到隔壁,敲响了桂嫂子家的院门。

桂嫂子很快开了门,看到宁希手里的东西,立马把脸一板:“你拿东西来做什么?快拿回去。”

“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昨天要不是你,我跟陆徽得饿肚子了。”宁希笑着把东西塞到她手里,“你不收,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桂嫂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拉着宁希的手直夸。

“弟妹你真是又懂事又能干。娶了你,是小陆的福气。”

中午,家属院里准时响起了小学的下课铃。

望江团子弟小学就在家属院里头,方便得很。

桂嫂子家的院门被推开,桂建国领着儿子小石头刚进门,就被满屋子的香味冲了个跟头。

“嚯。媳妇儿,今儿啥日子?你去国营饭店买肉了?”桂建国脱了帽子,一身汗味也盖不住那股子馋劲。

四岁的虎头虎脑的小石头更是直接冲到桌边,看着桌上那包油纸,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妈,是不是给我买的好吃的?”

桂嫂子把菜端上桌,笑着拍掉儿子伸出来的手:“洗手去。这不是买的,是隔壁陆营长家的新媳妇给送的。”

“陆营长娶媳妇了?”桂建国一愣,“不是说那姑娘……”

“嘘。”桂嫂子瞪了他一眼,“少听那些瞎传的。我今儿见着了,人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说话也和气,干活也利索,一点都不娇气。”

桂建国有些不信:“城里来的娇小姐,能有这手艺?”

他狐疑地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桂建国不说话了。

原本还想挑两句刺儿,比如“肯定没熟透”或者“盐放多了”,结果舌头差点连着饼一起吞下去。这层层叠叠的酥脆感,这浓郁的葱油香,别说城里姑娘,就是他老娘烙了一辈子饼,也没这水平啊。

“咋样?”桂嫂子得意地问。

“神了。”桂建国三两口干掉一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星,“这陆徽,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小石头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小脸鼓得像只松鼠:“妈,这阿姨做的饼太好吃了。以后她就是我亲姨。比那个只会骂人的李婶子好一万倍。”

桂嫂子笑骂了一句:“吃你的吧,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

下午,百货大楼的工人开着解放牌卡车,把家具都送来了。

高风看着从车上卸下来的崭新大床,带穿衣镜的三开门大衣柜,眼都直了。

“老陆,可以啊你。”高风一胳膊肘撞在陆徽结实的手臂上,“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筑爱巢了?”

陆徽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弯腰扛起一张长凳就往屋里走。

宁希站在院子里指挥。

“衣柜放卧室左边,靠墙。床往中间挪一点,避开窗户的风口。”

“桌子别放堂屋正中,靠门放,光线好,吃饭亮堂。”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随着家具一件件归位,迅速有了家的模样。

桂嫂子听见动静也过来搭把手。

刚开始看着宁希拿出一块蓝白格子的桌布铺在饭桌上,又拿出一个玻璃罐子插了几支路边采的野花,她心里直犯嘀咕。

这城里姑娘就是讲究,过日子还要铺桌布,脏了多难洗啊。还有那野花,也就是看着好看,又不当吃不当喝的。

可等宁希收拾完,桂嫂子一看。

原本灰扑扑的屋子,被这几样不值钱的小东西一点缀,瞬间就不一样了。

阳光从大门洒入,铺在蓝白格子的桌布上,野花在玻璃罐子里舒展着腰肢,整个屋子透着说不出的温馨和雅致。

“哎哟弟妹,你这一弄,这屋子跟新房似的。”桂嫂子摸了摸那块桌布,眼里满是稀罕,“我那屋子住了好几年,怎么看怎么像猪窝。”

宁希笑道:“嫂子说笑了,日子嘛,怎么舒坦怎么来。”

她环视着这个属于她的小家。

虽然简陋,没有网络和空调,但每一处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门口就是自家小院,可以随着自己的喜好发挥。

她忽然觉得,上辈子卷生卷死到底图什么?

这才是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