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站在院子里,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倒水声。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是水撩在身上的声音。
声声清晰入耳。
陆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转身走到柴火堆旁,抡起斧头。
“咔嚓。”
一根手臂粗的木头应声而裂。
他没有停下。
又是一斧头下去。
木屑飞溅。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劈砍声在小院规律的响起,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弄到眼睛里,蛰得生疼。
可他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不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卧室里若有似无的水声,烧得越来越旺。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打开。
“陆徽,我洗好了。”
宁希的声音传来,带着刚沐浴过的软糯。
陆徽手里的斧头顿在半空。
他回过头。
宁希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棉布睡衣,长袖长裤的款式,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
因为热气的蒸腾,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透着一股诱人的粉红,一双杏眼水汪汪的。
陆徽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移开。
他把斧头往墙根一扔,声音有些发紧。
“我也冲一下。”
说完,迈开大步就走到了院子中间的压水井旁。
五月的夜里,风吹在身上还带着凉意。
陆徽却像是感觉不到,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背心,露出精壮结实上半身。
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人鱼线向下没入军绿色的裤腰。
宽肩窄腰,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
陆徽抓住井杆,用力向下压动。
冰凉的井水从粗大的管口里喷涌而出。
他没有用盆接,而是直接把头凑过去,任由井水从头顶兜头浇下。
水珠顺着他刚硬的下颌线条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淌过结实的胸肌,最后汇聚在紧致分明的腹肌沟壑之中。
宁希站在堂屋门口,看的眼睛有点发直。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吗?
这身材线条,这肌肉质感,完全长在了她的XP上啊。
宁希感觉鼻子有点热,生怕自己当场流鼻血丢人现眼,赶紧捂着鼻子转身进屋。
“我先睡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陆徽在井边足足冲了五分钟,直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被冻住,身体彻底凉透了,才停下来。
他擦干身子,套上干爽的背心,走进屋子。
堂屋的大灯已经拉灭了,只留了一盏卧室床头柜上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线从门口漏出来一小片。
宁希缩在被窝里,背对着外侧,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床是一米八的双人床,不算大,两个人睡刚刚好。
陆徽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床边关了台灯。
然后,床垫的另一侧微微下陷。
属于男人的气息瞬间侵袭过来,带着股干净的肥皂味和井水的湿凉气,将宁希整个人笼罩。
宁希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要来了吗?
终于要来了吗?
她紧紧抓着被角,脑子里开始疯狂闪过各种念头。
是该欲拒还迎,还是直接躺平?或者……主动一点?
毕竟是合法夫妻,这种事迟早要发生的。
而且对方这条件,自己好像也不亏。
“睡吧。”
头顶上方,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宁希猛地闭上眼睛,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只手却只是越过她的肩膀,轻轻帮她掖了掖有些漏风的被角,动作轻柔的和他的外形完全不符。
就规规矩矩的收了回去。
身旁的人平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标准的可以直接出操。
两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般的二十公分。
宁希:“……”
她悄悄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天花板。
身边的男人呼吸平稳,仿佛已经入定。
不是,大哥,你这柳下惠当得也太彻底了吧?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躺在身边,不仅没动手动脚,还如此贴心的给她盖被子?
这哪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这简直是在考验她的人性啊。
宁希有点不服气。
证也领了,床也上了,就这么干躺着?
她试着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戳了下陆徽的手臂。
肌肉梆硬。
没有反应。
真睡了?
宁希胆子大了一点,手指顺着陆徽的小臂往上,指尖刚碰到他手肘内侧。
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又快又准。
力道大的吓人。
宁希心跳停了一瞬。
黑暗里,陆徽声音很哑,带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也可能是在忍耐着什么。
“别闹。”
就两个字。
听不出喜怒,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没松。
宁希眨了眨眼,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原来没睡着。
“我冷。”宁希小声开口,声音放得很软,是南方姑娘特有的调子。
这话半真半假。
五月的晚上是有点凉,但这被子很厚,宁希一点不冷。
她就是想看看陆徽的反应。
陆徽没说话。
大手握住她的,塞回了被窝里。
然后,男人翻身坐了起来。
宁希愣住,他要干什么?受不了准备跑?
下一秒,一件军大衣盖在宁希的被子上。
“盖好。”
陆徽重新躺下,还是双手交叠在腹部的姿势,“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宁希身上压着两床被子,沉甸甸的。
别说冷了,再过几分钟她非得热出汗来。
宁希:“……”
这就是钢铁直男的关怀吗?
简直是把暧昧气氛一脚踹进了下水道,还顺手盖上了井盖。
她彻底没脾气了。
行吧,既然你要当忍者神龟,那就忍着吧。
宁希在两床被子的重压下,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呼吸就真的变得均匀绵长。
听着身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一直闭着眼睛的陆徽睁开了眼。
陆徽侧过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能看到宁希缩在被子里的小半张脸。
睡得还真快。
陆徽一点睡意都没有。
身体里的火刚被井水压下去一点,被宁希这一戳,又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