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37:43

那股子热流来得又急又猛,徐兰整个人都钉在了土炕上,一动不敢动。

身子底下,那点点湿热正在迅速扩大,一股子腥味儿,很淡,却执拗地往鼻子里钻。

这味道,她太熟了。

身上那座山一样的男人也察觉到了。

刘振山埋在她颈窝里的头抬了起来,他那滚烫的呼吸停了,连带着那只在她衣裳里作乱的手也僵住了。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徐兰能感觉到,他那两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落在自己身上。

“咋不动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沙哑。

徐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羞,是臊,更是怕。

怕他嫌恶,怕他骂自己晦气。

在村里,女人家来这事,是要躲着男人的,碰过的东西男人都嫌脏。

更何况是眼下这个光景。

“俺问你话呢!”刘振山有点不耐烦,身子又往下压了压。

这一下,徐兰再也绷不住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人也跟着小幅度地抽动起来。

她没挣扎,也没推他,就只是无声地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绝望得像个被扔在路边的破娃娃。

这无声的眼泪,比任何尖叫和反抗都让刘振山心烦。

他心里的那团火,“刺啦”一下,像是被一瓢冷水给浇熄了大半。

“哭啥哭!俺又没把你咋样!”

他烦躁地吼了一句,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屋里那股子味儿更重了。

刘振山当过兵,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对血腥味最是敏感。

可这味道不对,不是伤口的味儿。

他摸索着,从兜里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了。

昏黄的火光一闪,他凑过去点着了桌上那盏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了跳,勉强照亮了这一小片地方。

他回过头,借着光往炕上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徐兰蜷在炕角,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上,一团深色的印记正在慢慢洇开,连带着身下的草席都染上了一片。

刘振山那张被酒气和情欲熏得发红的国字脸,颜色瞬间变了。

先是怔住,然后那股子红色从脖子根往上窜,一下子就烧到了耳根。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部队里枪林弹雨都没皱过眉头,这会儿看着那片血迹,竟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这个……”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咋说。

徐兰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头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干净。

“你出去……你快出去……”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振山没动。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看着炕上缩成一团的女人,又看看那片碍眼的血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过了足足半袋烟的功夫,刘振山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一跺脚,骂了句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屋。

房门被他带得“吱呀”一响,又合上了。

徐兰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瘫在炕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走了好。

走了就再也别来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哗啦哗啦”的拉风箱声,还有柴火被点着的“噼啪”声。

他在干啥?

徐兰撑起身子,心里全是疑惑。

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又从远及近地过来了。

门被推开,一股子热气混着冷风灌了进来。

刘振山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盆,盆里是冒着热气的热水。

他把盆重重地放在了床边的矮凳上,又扔过来一条还算干净的布巾。

整个过程,他一眼都没看徐兰,脸也扭向一边。

“……有热水,自个儿擦擦。”他瓮声瓮气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又出去了。

徐兰彻底懵了。

她看着那盆热水,又看看刘振山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他这是在给俺烧热水?

不等她想明白,刘振山又进来了。

这次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直愣愣地站着,眼睛盯着墙角那个破木箱子。

“换的裤子,在哪?”他问。

徐兰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

刘振山走过去,打开箱子盖,从里面翻出一条叠得整齐,但同样打着补丁的裤子,扔到了炕上。

“换上。”

他说完,就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站,背对着她,像一尊门神。

徐兰看着他的后背,那宽阔的肩膀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也把外面的风雨都挡住了。

她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忍着小腹的坠痛和满心的羞臊,飞快地换好了裤子。

“好了。”她小声说。

刘振山这才转过身。

他走到炕边,看也不看徐兰,弯腰就把那条脏裤子和那块染了血的草席一同卷了起来,抱在怀里。

“你……”徐兰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睡你的。”

刘振山丢下这三个字,抱着那团脏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水声。

“哗啦,哗啦……”

是井水被提上来的声音,然后是搓衣板用力搓洗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徐兰的心口上。

这个男人……

正在院子里,就着冰冷的井水,给她洗那条……带血的裤子。

徐兰再也忍不住了,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三年,她受的委屈,吃的苦,挨的骂,都没让她掉过这么多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的水声停了。

刘振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井水的凉气。他手里空着,那团东西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他在屋子中间站定,看着缩在炕上的徐兰。

“为啥……”徐兰终于问出了声,嗓子哑得厉害,“你为啥要这么做?”

刘振山在黑暗里看了她很久。

“俺说过了,俺要你,就要你这个人,好的赖的,俺都接着。”

他的声音很沉,像块石头。

“你这身子骨,这几天不能沾凉水。”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你先睡,俺出去一趟。”

“去哪?”徐兰下意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