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50:35

林砚扔下药,匆匆嘱咐了两句,转身回了家。

周予珩将温寻揽在怀里轻拍她后背。

手机震动,是赵叔发来的信息。

‘阿珩,老爷子那有些震怒,明早你来一趟赔个不是。’

周予珩看完信息,只回复了一个‘好’

直到后半夜。

温寻的体温才降了下来。

睡着的她,乖乖软软。

像只小玩具一样依偎在他怀里。

是只属于他的小姑娘。

湿湿软软的唇印上了她的额头。

留下一小片光滑的水渍。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微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屏幕上,她意乱情迷地唤着“老公”。

周予珩无声地勾起唇角,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动作轻柔,眼神却暗沉如夜。

“笨蛋,”他压低的嗓音裹着一丝危险的温柔,

“我怎么舍得删呢...”

*

翌日。

温寻再睁眼,身边已经空无一物。

她半眯着眼,走到客厅。

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三明治、草莓吐司、猪猪包、玉米、紫薯、牛肉、云吞和豆浆都有。

这是江聿做的?

她四处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外卖袋子。

反而,桌上放了药和一张便利贴:

‘我有事出去下,把桌子上的药吃了,乖乖在家休息,晚上回来给你擦药。’

温寻脸色咻的一红。

不要脸,谁要他给擦药!

目光游移间,又落回那盒药上。

上边明晃晃的写着:72小时内用药,

她这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好像,差点把吃药这事给忘了。

小区外,天空阴沉。

五六辆劳斯莱斯行政车队正缓缓驶离。

门口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这好像是周家的车,这气派,也不知道是周家哪位公子。”

“不可能吧,那么有钱的人能来咱这小区?”

旁边一人歪头撇嘴,压低声音:

“保不齐是哪个公子哥儿在外头...你懂的。”

最先开口的人嗤笑:

“拉倒吧!你见过谁家‘金丝雀’住这种小区?寒碜谁呢!”

“.......”

车厢内。

知明正向后排的男人汇报。

“三公子,您父亲知道您回来了,他通知您尽快和他见面。”

周予珩斜倚在后座,偏头点燃了一支烟。

深吸后徐徐抵出一缕烟雾。

风姿琅琅的身影陷在白雾中,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之举。

他语气平淡:“想见面,让他来观澜找我。”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告诉他,我晚上有安排,最多给他半个小时。”

知明闻言明显一怔,随即恭敬点头。

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儿子了。

*

车子缓缓驶入万寿路的一座独院。

青灰色的两层小楼,院落宽敞,门口有持木仓卫兵执岗。

只容领头的车进去,其余一律候在门外。

大家族一向家风严谨,不尚铺张。

可难免的,江家和周家的血脉,两大家族的独苗。

再加上有小时候那一档子事。

长辈们也顾不得什么亮节门风了。

保镖,车队配了一堆。

生怕有个闪失。

“三公子,我们到了。”知明适时提醒。

周予珩推门下车,长腿一迈,踏进院中。

赵叔早已候在廊下,见他进来,先递上一块腕表。

“阿珩,往后行事要更谨慎些,别再让人拿了把柄。”

周予珩低头看了眼表,心领神会:

“谢谢赵叔。”

客厅里,江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看报。

“姥爷。”周予珩唤了声。

老爷子“嗯”了一下,头也没抬。

赵叔端来茶盏,示意周予珩奉上。

这一敬,就是十几分钟。

周予珩举着茶杯的手臂都发酸了,老爷子还在不紧不慢地看报。

他知道,这是在罚他。

刚回国没两天,就打着老爷子的旗号扣了大哥,转头又把亲妈给诓了。

这般胡闹,偏又是根独苗,打不得骂不得。

只好叫到跟前罚一罚,敲打敲打,免得真成了个纨绔,丢了大家族的脸。

这头还没罚完,门外又来了人。

“我说门外怎么这般阵仗,原来是阿珩来了。”

周时凛难得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大公子向来沉稳,最得老爷子欢心,一进来就被招呼到身边坐下。

看见举着茶杯罚站的弟弟,周时凛也跟着站到了一侧。

“怎么不坐?”老爷子抬眼看他。

“弟弟站着受罚,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忍心坐着,索性跟着一起挨罚好了。”

一句话逗得老爷子直笑。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处处都周到得体。

“都坐下吧。”老爷子终于松口。

周予珩却没急着坐,端着那杯茶一饮而尽。

“这蜜香,是桐木关的底子。”

顶尖的金骏眉,血统多在桐木关。

“你嘴到刁”江老爷子慢悠悠地掀起眼皮,不轻不重的说,

“是你大哥拿来的。”

周予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放下白瓷茶杯。

慵懒地坐到了老爷子身旁的空位上。

昂贵的西装面料随着动作泛起细微的褶皱。

他半眯着眸,笑意散漫,轻叹,

“周厅的东西,果然都是好的”

周时凛闻言,眼底的温和未变:

“阿珩若喜欢,我还有一罐,让人给你送去就是。”

周予珩唇角一勾,语调慵懒:

“送的没意思……抢来的,才过瘾。”

老爷子掀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

“怎么,你当上土匪了?”

周时凛一愣,随即低低一笑:

“要是阿珩做了土匪,怕是被抢的都要排着队上门了。”

满屋顿时漾开一片笑声。

茶香袅袅间,周予珩垂眸,唇角虽噙着笑。

只是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只在唇边浅浅一掠便散了。

*

温寻吃过早餐,背上包,快速去赶地铁。

为了订婚,她把年假都请光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去上班。

她穿着白色针织衫和黑灰格子长裤。

低低的丸子头在秋风细雨中很快被打湿。

到公司时,头发已经被浸透,一缕一缕的地贴到了脸上。

针织衫沉甸甸地往下坠,裤子深一块浅一块地滴着水。

整个人,既狼狈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她低着头,快速朝着角落的工位穿行。

“哟!这是谁啊?我们部门的‘落汤鸡’小姐?”

一个尖细的女声率先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是坐在前排,一向喜欢巴结经理的王莉。

沉寂的办公区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抬头望去,目光里满是打量和窃笑。

“啧啧,温寻,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另一个男同事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地调侃,

“知道的你是来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河里捞上来呢。”

低低的哄笑声在办公区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部门经理李琰端着咖啡杯,从他办公室晃了出来。

看到温寻这副模样,他故作关切问道:

“哎呀,温寻,你怎么搞成这样?”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我不是说过,我有车可以载你,你怎么不提前联系我?”

他昂着头,踱步到温寻面前。

目光在她湿透的针织衫前襟和紧贴身体的布料上停留了几秒。

“是不是你那个‘未婚夫’...”

李琰刻意加重这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连这点打车钱都舍不得给你出?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存在啊?”

“哈哈哈,李经理您可真逗!”王莉立刻捧场地大笑起来,

“说不定人家未婚夫是环保主义者,就提倡挤地铁淋雨呢!”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经理好心载你,你非要这么清高,现在好了吧?淋成这副鬼样子,多影响我们办公室形象啊!”

温寻来公司不久,试用期还没过。

打工人嘛,何必太较真。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态度,她开始跟着大家一起自嘲式附和。

“李经理,之前是我不太懂事,”她小声对李琰说,

“今天这场雨可算把我浇明白了。您人这么好,我能不能……再稍微贪心一点点?”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真诚地望向他。

“我未婚夫也在附近上班,以后我俩能不能长期搭您的车?这样一个月能省一千多车费呢!”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致富密码。

“对了,您车后排宽敞吗?我婆婆也在这片做保姆,加上她……应该也挤得下吧?”

所有人表情僵在脸上,仿佛集体被静音。

王莉半张着嘴,到嘴边的嘲讽硬是卡了壳。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温寻,真没见过脸皮厚成你这样的,开眼了。”

温寻微笑回应:“不客气,应该的。”

一片死寂中。

李琰端起咖啡想溜,却被温寻一步横拦。

“李经理,我们一家三口搭便车的事儿,您看怎么样?表个态呗?”

李琰喉结滚动,憋了半天挤出几句:

“温寻,你这人怎么这么爱较真?大家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原来是在开玩笑啊?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是纯嘴长的活泼呢。”

李琰‘你你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最后猛地一甩那头锃光瓦亮的地中海,“砰”地摔上了办公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