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22:55:50

江绵那句软语相求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精准地搔在了严铮的心尖上。

“看着她补?”

这意味着,今晚,他们又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独处。

而她会坐在灯下,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他会坐在旁边,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听着她细微的呼吸……

昨晚那失控的感觉瞬间又涌了上来。

严铮的喉咙猛地一紧。

这个女人!

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用最无辜的方式撩拨他。

“嗯?”江绵见他半天不说话,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依赖。

“行不行啊,大哥?”

这声“大哥”被她叫得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院子里的另外四个男人听得骨头都快酥了。

严铮的心脏更是被这声音撞得七荤八素。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绵立刻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谢谢大哥!”

严铮看着她那副得逞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拿这个女人好像越来越没办法了。

下午,江绵挎着个小篮子去了后山。

严家的米缸就快见底了,光靠严铮打猎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得想办法,从这贫瘠的土地里找出能吃的东西。

一九七四年的冬天,山里一片萧索。

但对于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的江绵来说,这里处处都是宝藏。

她拨开厚厚的积雪,很快就挖到了一些被冻住的野葱,还有几颗干瘪的野山药。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小片鲜嫩的荠菜。

这可是好东西。

回到严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严家兄弟几个都还没回来,大概是去地里干活了。

只有严铮在院子里,正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把下午被江绵用来断亲的砍刀。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当看到江绵篮子里那些绿油油的野菜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些……能吃?”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些杂草。

“当然能吃,而且好吃着呢。”江绵冲他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她提着篮子,走进了那间油烟熏得发黑的厨房。

她先是将野山药刮了皮,切成小块,和陈米一起下锅熬煮。

然后,她把荠菜和野葱洗干净,切得碎碎的。

从坛子里挖出最后一丁点猪油,下锅烧热。

“刺啦”一声,先下野葱爆香,再放入荠菜末,快速翻炒几下,加水,再把煮好的山药粥倒进去。

最后,撒上一点盐巴。

一锅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野菜粥,在江绵的手里却变幻出了奇妙的魔法。

猪油的醇厚、野葱的辛香、荠菜的鲜美,还有山药的软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霸道香味。

那香味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江绵自己闻着,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嗯,味道刚刚好。

就在她准备把粥盛出来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是严修。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双阴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锅里那锅碧绿的粥,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江绵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严家这几个兄弟,她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老三。

他不像严猛那么粗鲁,也不像双胞胎那么单纯。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随时都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三……三弟,你回来了。”江绵扯出一个笑脸。

严修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从那锅粥上缓缓移到了江绵的脸上。

“你放了什么?”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就……就是些野菜和山药。”

“不对。”严修摇了摇头。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江绵。

他身上的书卷气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厨房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这味道,不止是野菜。”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分辨什么。

“还有……风的味道、雪的味道,和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不屈不挠的味道。”

江绵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阴沉沉的书呆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仅仅是在闻味道,他是在……品尝这道菜里的故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江绵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严修却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这一笑就像是乌云散开,露出了一丝微光,让他那张清俊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

“嫂子,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伸出手,从灶台上拿起一个干净的勺子,然后转向那锅粥。

江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严修舀了一勺粥,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江绵的唇边。

“尝尝,看咸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蛊惑。

江绵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应该她请他尝吗?怎么反过来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勺碧绿的粥,和勺子后面严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间进退两难。

“怎么?不敢?”严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谁说我不敢!”

江绵被他一激,也来了脾气。

她张开嘴,将那勺粥含进了嘴里。

就在她的嘴唇碰到勺子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严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勺子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鲜美无比。

可江绵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轰”的一声后彻底烧了起来。

“很甜。”

严修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收回勺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他说的,到底是粥,还是……

“嫂子!三哥!你们在干什么呀?好香啊!”

就在这时,双胞胎兄弟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他们俩像两只小猎犬,循着香味就跑进了厨房。

当看到严修和江绵那近得过分的距离,和两人之间那有些诡异的气氛时,都愣住了。

“你们……在偷吃?”严阔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厨房里那暧昧又危险的氛围。

江绵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严修的距离。

“没……没有!饭马上就好了!”她慌乱地解释着,拿起勺子开始给大家盛粥。

严修则恢复了他那副阴郁的模样,转身靠回了门框,仿佛刚才那个主动递勺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很快,严猛和严铮也回来了。

当闻到厨房里那股前所未有的香味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一锅野菜粥、一碟炒白菜,却让这群平日里只知道啃窝窝头的糙汉们吃得狼吞虎咽,赞不绝口。

“好吃!嫂子,这比肉还好吃!”

“嫂子,你太厉害了!这些草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双胞胎兄弟围在江绵身边一个劲儿地夸赞,像两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严猛虽然没说话,但那埋头苦吃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有严铮和严修,吃得不紧不慢。

严修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江绵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而严铮从坐上饭桌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

他看着弟弟们对江绵那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依赖,再看看江绵那游刃有余、甚至有些享受的模样,心里的醋坛子早就已经打翻了一地。

这个女人!

白天给老二补裤子,晚上就跟老三在厨房里“尝咸淡”。

现在又被老四老五围着献殷勤!

她到底把自己当成谁的媳妇了?

严铮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他捏断。

晚饭后,双胞胎抢着要帮江绵洗碗,被严铮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退了。

江绵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去洗。

严铮却堵在了她的面前。

“回屋。”他命令道。

“可是碗……”

“放着,明天再洗。”

严铮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主屋里拽。

他的力气很大,江绵根本挣脱不开。

院子里,严家另外三兄弟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进了屋,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严猛是羡慕;严修是玩味;而双胞胎则是单纯的好奇。

“砰!”

主屋的门被严铮重重地关上。

然后是铁锁扣落下的声音。

江绵的心也跟着那声音猛地一沉。

她有预感,今晚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